屋內的哭聲漸漸平息下來,雲若嬌抬起頭來,被淚水浸透的桃花眸像蘊著一汪清泉,睫毛一簇一簇的粘在一起,尖端還綴著一點點淚珠,隨時要墜落下來。
蕭容與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嘆了口氣,心疼的拭了拭她的眼尾,「嬌嬌現在可有心思聽我狡辯了。」
雲若嬌被他逗的噗嗤一笑,臉頰上還掛著淚痕,她微抬了抬下巴,帶著些被寵溺的驕縱,「那你開始狡辯吧。」
蕭容與揉了揉她的腦袋,眸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不帶任何責怪,有的只是濃郁的情意,「我沒有任何要責怪嬌嬌的意思,只是在怪自己......」
怪自己?雲若嬌有些疑惑的歪頭看向他。
「怪自己沒有辦法得到嬌嬌的信任,也怪自己沒有保護好嬌嬌,竟會讓你一直遇到這種事。」
上次她被下藥他本就該警惕的,可仗著在後宮,沒人能逃得出他的掌控,再加上只顧著與她卿卿我我,便忽略了其他,才讓嬌嬌需要靠自己的算計來將人揪出來。
蕭容與在她眉心落下一吻,這一吻不帶任何情慾,多了幾分愧疚與心疼。
察覺到他的真誠,雲若嬌聲音軟了下來,不過還是帶著幾分委屈,「今日鈴音在殿外抓到一個人,還是個男人。」
話不用說全,雲若嬌相信經過上一次的事情,他能明白。
果不其然,只一瞬間,蕭容與的眸色便冷了下來。
不用審,經過方才的事情,他已經能猜出來是誰幹的了。
想起方才那人看他時黏膩的眼神,蕭容與眸中閃過一抹厭惡,這麼看來,嬌嬌被人算計竟都是因為他了。
那人好像還是東宮的良娣?
蕭容與眉心一擰,面色更加難看。
他將雲若嬌整個人抱過來,讓她坐在自己懷中,手輕撫過她身後的長髮,「嬌嬌放心,日後你不會再見著她。」
雲若嬌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整個人靠在他懷中,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猛地抬頭看向他,語氣有些慌亂,「她不會對我家人下手吧?」
「嬌嬌放心,你哥哥和、和瀚兒那兒我已經讓江德裕派人去守著了,不會有人能傷害他們的。」
雲若嬌聞言,眸光溫軟了下來,抬頭在他下巴上啄了一口,「謝謝皇上,皇上真好~」
甜膩膩的聲音在蕭容與耳畔炸開,像是蜜糖在心口化開一般。
他伸手在她額頭輕敲了一下,「這下知道我好了。」
「嬌嬌,你要學著去相信我。」
蕭容與將懷中的人抱緊了些,也不知是不是雲若嬌的錯覺,她好像在他的聲音中聽到了一絲祈求。
「好。」雲若嬌低低應了聲,蕭容與卻從她的話中聽出了鄭重。
不知想起什麼,雲若嬌從他身上跳了下來,跑到櫥櫃興沖沖的拿了個東西過來遞給他,「阿與,生辰快樂呀~」
「你快看看喜不喜歡。」
她將手中的荷包遞了過去,有些期待的看著他。
「嬌嬌親手做的?」
「嗯,」雲若嬌點了點頭。
蕭容與將手中的荷包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嘴角的笑都快壓不住了,「喜歡,都不捨得戴了。」
屋內溫情脈脈,屋外的太子妃等人已經跪得腿都快麻了。
如今也聽不到屋內的聲音,想來皇上也將人哄好了,還不如趕緊出來處置他們這群人呢,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倒比如今這般煎熬著來的強。
太子趕來的時候便見眾人烏泱泱的跪了一片,他走到太子妃身邊,伸手想將人拉起來,太子妃搖了搖頭,看向宋良娣的方向,朝他示意了一番。
太子看著宋良娣失魂落魄的樣子,還有什麼不明白,只是他沒想到,在東宮不聲不響,與人為善的宋良娣竟然抱著這般心思。
還真是......
到最後,太子唇邊竟然浮現了一抹笑。
「吱呀——」
殿內的燭光泄露出來,眾人的視線紛紛聚焦在長階上的人身上,「見過皇上。」
太子拱手,聲音有些喑啞,「兒臣給父皇請安。」
在他東宮的地界發生了這種事情,他身為太子又怎能獨善其身。
蕭容與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宋良娣身上,此時的她再不復之前溫婉的模樣,目眥欲裂,整個人像個瘋子一樣。
「太子良娣宋氏,意圖謀害皇后,按律當斬。」
「念其為東宮良娣,」蕭容與的目光移到太子身上,「太子,人便交由你處置了。」
太子應聲而立,交由他處置又能如何,結果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區別罷了。
宋良娣聽到這話,目光赤紅的看著蕭容與,心臟一抽一抽的,又像是不死心一樣,問:「敢問皇上,妾身何時謀害皇后了?」
「又有何證據證明妾身害人?」
她不過就害了一個賤婢而已。
蕭容與瞥了她一眼,沒理會她前一句話,「你要證據?」
「鈴音,將人帶上來。」
蘭芷聽到這話的時候便開始瑟瑟發抖,人是她安排的,雖未直接經手,但以皇上的手段,查到她們那是輕而易舉。
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被捆著押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被押著的宮女。
看到那人的一瞬間,蘭芷懸著的心徹底死了,果不其然。
「你說,是誰讓你安排此人進皇后娘娘寢殿的。」
鈴音略過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直接拷問那宮女。
那人搖了搖頭,本想硬抗會,孰料白芷捻出一根銀針,朝她身上某個穴位刺了下去,那宮女面上陡然青筋凸起,渾身像是被冷汗浸透了一般,整個人縮作一團,指尖死死扣住地面,想藉此轉移疼痛。
最終,那宮女還是扛不住,指尖無力的指向宋良娣身後的蘭芷,「是,是宋良娣身邊的蘭芷指使的。」
蘭芷見狀,想站出來將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卻被宋良娣止住了腳步。
這種情況下,即便是蘭芷將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也沒有人相信,她唯有一個結局,那便是死。
宋良娣幽怨的眸光落在蕭容與身上,整個人恍若行屍走肉一般,怔怔的問:「皇上先前便說不再選秀,不再讓人進後宮,可如今為何會因為一個奶娘破例?」
事到如今,她還是想問個明白。
蕭容與垂眸看了她一眼,眸中不帶任何情緒,可隨著他話說出口,整個人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些。
「因為朕心悅於她,她是朕此生唯一的例外。」
若是早知道會有今日,他寧願空置後宮等著她的到來。
只要她願意。
此生唯一的例外,好一個此生唯一的例外。
「哈哈哈哈......」宋良娣笑了起來,只是眼淚也隨著笑意一同落下,她甚至不知道她步步謀劃是為了什麼,原來到頭終究是她一個人的一場執念嗎?
若是能重來......
宋良娣瞄準一處假山便要撞上去,還未等她有所動作便被太子攔了下來。
她還不能死,至少封后的聖旨沒下來的時候她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