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淵來時便見雲霽塵滿臉無措的抱著懷中的人，手中的靈力源源不斷的朝她身體裡輸送進去，試圖將人喚醒。
他看著一向冷靜自持的人變成這樣，即便是情敵，他也無法說什麼。
他上前輕扯住他，向來玩世不恭的臉上寫滿了認真，「先將她放到床上，待我探查一番。」
雲霽塵搖了搖頭，將人抱到床上，卻並未讓他探查，而是親自動手。
方才是一時心急亂了方寸，厲淵的話倒是點醒了他，是了，總要探查一番才能知道原因。
他指尖靈力一寸寸探查過雲若嬌，直到查到識海之時，他指尖一頓，他曾與嬌嬌神交，自是知道她的識海是什麼模樣。
可如今她的識海混亂不堪，就像一潭原本平靜的池水被人強行攪動，抽離。
雲霽塵收回手，看向厲淵，一字一句道：「她神魂不穩，似有人想強制抽離。」
「嬌嬌昏迷之前說了天道二字。」
他眸底閃著幾分暗色，隱隱透露著癲狂。
厲淵知道，若是小狐狸醒不過來，面前的人怕是不惜與天道為敵。
「你先別急，總歸是有辦法的。」
話雖這麼說，他也知道根本勸不住雲霽塵，何況即便是他也是強壓下心底的暴虐。
「去藏書閣。」
雲霽塵將幾個弟子喚來，讓他們照看著小狐狸，自己則是帶著厲淵去了崑崙宗的藏書閣。
按理來說藏書閣不許外人進入，可此時已經雲霽塵壓根聽不進去那些規矩，硬是帶人闖了進去。
藏書閣內縈繞著陳舊的草木與墨香，入目皆是觸頂的古玄木書架，雲霽塵帶著厲淵直奔某個區域而去。
「這裡放置的是各種奇聞軼事，其中或許有類似之事。」
厲淵點了點頭，二人便爭分奪秒的分頭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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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分一秒都耽誤不得，好在二人修為高，神識也廣，從天明到天黑，二人的神識時刻緊繃著，沒有一刻鬆懈。
終於，厲淵看著手中殘破的古籍，緊繃的眉眼總算是露了幾分笑，小狐狸算是有救了吧。
他朝雲霽塵晃了晃手中的古籍，「找到了。」
雲霽塵聞言，瞬間扔下手中的書，伸手想將他手中的書拿過來。
厲淵並未鬆手，而是道：「走吧，回去再說。」
雲霽塵點了點頭。
回到縹緲峰的雲霽塵讓自己的弟子去門外守著，看向厲淵道：「說吧，你找到了什麼？」
厲淵將手中的書攤開遞了過去，「你看看就知道了。」
雲霽塵接過，一字一句的看過，半晌，他看向厲淵，「界外之人，天道撥亂反正？」
「我不在乎她從哪兒來，我只要她留在我身邊。」
任何人都不要妄想將她從他身邊奪走。
厲淵笑了笑，「你放心，既然找到了原因，小狐狸不會有事的。」
雲霽塵看著他的目光，似乎意識到了他想做什麼。
「你......」，
厲淵率先開口止住了他的話，「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小狐狸。」
他知道雲霽塵也能留下她，只是這樣的話，漫長的壽命，要讓她一個人怎麼去面對一個失去所愛之人的世界。
是他倒正好，日後總算不用日日去看他們恩愛了。
小狐狸，你要好好的呀。
姐姐......
沒想到啊，送了個禮，竟然將自己的命給送了出去，不過他也不悔就是了。
雲霽塵看著他，沒有道謝，他知道他並不需要他的謝，也知道他想要的是什麼，只可惜……
*
雲若嬌睜開眼時便對上一雙滿是擔憂的眸子，緊皺的眉心在看到她醒來的瞬間鬆開，雲霽塵緊緊抱住她，像是抱著什麼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
「嬌嬌，你終於醒了......」
雲霽塵的聲音都多了幾分沙啞，但更多的是慶幸。
雲若嬌回抱住他，聲音軟軟的，「師尊，你怎麼變醜了呀。」
雲霽塵一時有些哭笑不得，原本語氣中潛藏的哽咽，被她這話一衝蕩然無存。
「小沒良心的，難不成師尊變醜了嬌嬌就不喜歡了？」
雲若嬌從他懷裡探出頭，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眉眼彎彎道：「只要是師尊都喜歡。」
雲霽塵眼底漾著濃濃暖意，清冷的面龐此時滿是柔情繾綣。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開口，「睡了這麼久，餓不餓？」
雲若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癟了癟唇，「餓了~」
雲霽塵失笑，「等會兒，一會就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雲若嬌唇邊的笑意隱去，眸光望著窗外的天空，這些時日，她雖睜不開眼，可她的神魂並未被天道驅逐，因而她也知道她是因為什麼醒來的。
只是沒想到，明明他什麼都有了，為什麼會因為她而犧牲自己呢？
雲若嬌垂眸，她能為他做的也就是護住他最後一抹神魂，送他去別的世界了。
人情這東西，還真是不能欠啊。
雲霽塵端著一碗簡單的粥回來，屋外葉青野探頭探腦的往裡看， 卻被雲霽塵攔在了外面，美其名曰：不要打擾嬌嬌養病。
進不來，葉青野便只好探著腦袋往裡看了，伸手揪著他衣領的聞樾滿眼無奈，他就不怕他鬆手讓他摔個狗吃屎。
雲若嬌就著雲霽塵的手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眼角的餘光瞥見門口的猴，笑道：「師尊，讓師兄們進來吧。」
雲霽塵頭都沒抬，「什麼師兄，等我們結契大典過後，他們就該喚你師母了。」
被提了輩分的小狐狸看向葉青野笑得賊兮兮的，「青野，還不去給師母倒杯水來。」
方才還想著還是小狐狸好的葉青野瞬間面紅耳赤，張嘴就想反駁她，可當著自家師尊的面，他又沒法說什麼。
總不能說你才不是吧，那他毫不懷疑自家師尊會將自己逐出師門。
只能不情不願的去給自家「師母」倒水！
所有人都默契的沒有提那個名字，所有人都以為小狐狸忘記了。
畢竟雲霽塵還記得那人惡劣的笑，「讓小狐狸背負著這種事情就不必了，不過你嘛，還是可以記著的。」
因著她的命是厲淵強留下來的，修為也再無寸進，修真歲月漫長，一載一載過去，到最後已經不知年歲幾何。
雲若嬌是在雲霽塵懷中笑著閉上眼的，在她離開的同時，雲霽塵也自散靈魂，此生能與她相伴至此已是至幸，他以靈魂為媒，若是能再尋到她自是最好，若是尋不到，那便一直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