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閣
雲若嬌看著自家娘親離開的背影，伸手抹了抹臉上的淚，抬起一張小臉看向謝聿懷，「阿聿哥哥，謝謝你。」
「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娘親開口。」
謝聿懷揉了揉她的腦袋，「不願說就不說，我在呢。」
「阿聿哥哥最好了。」
雲若嬌攬住他的腰，小臉在他勁瘦的腰間蹭了蹭，連著眼淚一起蹭到了他衣服上。
謝聿懷含笑垂眸看著她，他還是喜歡她這般有生氣的模樣。
他又陪了她許久才離開，不過出了雲府，他並未回侯府，而是又往長公主府走去。
長公主顯然已經預料到他會再回去一般，門口的侍衛都沒攔他。
見狀，謝聿懷徑直往大廳走去，果不其然，長公主，沈清和包括永嘉都在那邊等著他。
永嘉看見謝聿懷的時候眼神閃了閃，一反常態的沒有往他身邊湊，而是往自家哥哥身後縮了縮。
像是生怕面前的人看見自己一樣。
長公主看著自家女兒的動作，眸中閃過一絲笑意，永嘉這是轉了性子了？
「聿懷，坐吧。」
她端起手邊的茶抿了口，「今日之事倒是我失察，才害得昭華落水......」
長公主的話還沒說完，沈清和身後的永嘉就探頭探腦道：「娘親，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扯了扯衣角，從沈清和身後站了出來，清凌凌的眸子直直的看著謝聿懷道：「這件事情都是我的錯。」
謝聿懷眸光往她身上一掃，沒說話。
永嘉眸光閃了閃，知道他是讓她繼續說。
「今日雲芙找我，話里話外都是想利用我對付昭華。」
「我當時雖然對昭華不感冒，但是我更不喜歡這種把別人當槍使的人，所以後面我才把昭華單獨喊了出去，想讓她注意著點她這個姐姐。」
說著，永嘉便有些來氣，連語氣都重了幾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誰知道昭華像是吃了迷魂湯一樣，格外相信她這個姐姐。」
「她相信她姐姐跟你有什麼關係？」
謝聿懷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永嘉頭皮有些發麻，卻還是梗著脖子嘟囔道：「那是以前，今天我發現她人還不錯不行嗎？」
「再說了她長得那麼好看，誰不喜歡？」
永嘉頗有些挑釁一樣，瞪了眼謝聿懷。
「然後呢。」謝聿懷沒理她，而是繼續追問。
「然後我便想讓她看清她那好姐姐的真面目。」
想到後面的事，永嘉一時有些氣弱，「誰知道那雲芙又壞又沒腦子。」
「我給她們兩個創造了單獨相處的空間，想著雲芙估計不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一定會做些什麼。」
看著幾雙眼睛，永嘉吞了吞口水，弱弱地替自己解釋道：「我有偷偷藏在不遠處看著她們的。」只是當時事情發生的太急了，她趕不過去。
「雲芙句句都在指責昭華，我聽得分明，昭華實在無法相信自己一直信任喜愛的姐姐竟這樣想她，才失手將她推了下去。」
「而且後面昭華是想拉住她的，誰知道她反手將昭華拉了下去。」
現在想起當時她從雲芙眼中看到的那抹純粹的惡意，依舊便有些心驚。
「她是真的想讓昭華死在那兒。」
謝聿懷聽得目眥欲裂，薄唇緊抿成一條直線，眉眼間壓著的怒意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不說永嘉，即便是沈清和也未曾見過這般模樣的謝聿懷。
長公主嘆了口氣，「這事歸根到底也有永嘉的原因，改日我會吩咐人送些補品給昭華，正好那日的獎勵她也未曾帶走。」
謝聿懷沉聲道：「多謝長公主，只是此時也怪不得永嘉郡主，她也是一片好心。」
「聿懷有事在身，先行告辭。」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永嘉打了個寒顫，「聿懷哥哥怎麼這麼嚇人。」
沈清和側了側身，垂眸看著她，「還喜歡嗎？」
永嘉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不，不喜歡了。」
她怕他生氣打她！也不知道昭華是怎麼受得了的。
謝聿懷忍了許久，終是壓下心底那股直接去找雲父雲母的心思，一來這事他說不合適，二來，嬌嬌對這個姐姐始終是有幾分在乎的，即便到這種時候都沒有說她半分不是，而是將事情全然攬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希望雲芙能對得起她這份善心，不然......
謝聿懷眸色深了深。
即便是讓嬌嬌不喜也無妨。
*
翌日一早，絳雪本是像往常一樣去喚自家小姐起床，前幾聲沒人應絳雪也未放在心上，畢竟自家小姐喜歡賴床，可一連幾聲都沒半點反應，絳雪瞬間一慌，急忙推門進去。
只見自家小姐緊緊縮在被子裡，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連牙齒都在打顫，只是臉上卻一片通紅，碎發被冷汗浸濕，緊緊貼在臉上。
絳雪也顧不上其他，忙派人去找夫人。
謝聿懷一早來時本是想找雲硯書了解昨日的情況，知道雲硯書在雲伯母的院子裡，他便想在外頭等著，熟料還未等到雲硯書，便見嬌嬌身邊的人滿臉驚慌，他急忙上前道：「怎麼了？可是嬌嬌出事了？」
「謝世子，二小姐發燒了。」
謝聿懷聞言，腳步一轉，往攬月閣的方向幾乎是一路小跑過去的，見到昨晚還有些活力的人此時靜靜地躺在床上，謝聿懷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一樣，生疼。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像是塊燒紅的鐵一樣格外灼人。
謝聿懷從絳雪手裡接過毛巾，打濕後擰乾，敷在她額頭。
不多時，雲夫人也過來了，身後還跟著一臉著急的雲硯書顯然都是知道了雲若嬌的情況。
謝聿懷指尖沾了些水，潤了潤她蒼白起皮的嘴唇，聽到聲音的時候也未曾起身，只是淡淡道了聲：「伯母，硯書兄。」
他心中到底是有些怨雲家人的，怨他們為什麼沒照看好嬌嬌，然而更多的卻是對自己的怨意，是他昨日沒考慮妥當，才害得嬌嬌著涼起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