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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章 第40章

2026-09-16 21:01:21 作者: 努力碼字的多多

  這事要是就這麼算了,以後林舟還敢。

  到時候今天一個埋伏,明天一場槍戰,溫念還找不找工作了?還怎麼安穩完成任務?

  溫念來這個世界。

  是來完成原主心愿,找份好工作,安穩過日子的。

  所以必須壓。

  而且必須壓得狠一點。



  甲板另一側。

  傳來一道輕緩、虛弱的腳步聲。

  很慢、很輕,帶著難以掩飾的痛意。

  林嶼來了。

  他臉色泛著病態的白。

  雙腿不久前剛挨過兩槍,好不了多快,每走一步都要承受鑽心劇痛,根本無法正常站立。

  他只能微微借力旁邊的欄杆,一步一頓,艱難走上船頭。

  

  林嶼全程忽視周圍的其他人。

  他視線落在溫念身上,輕輕喚了一聲:「念念。」

  見溫念沒有回應,林嶼早有了心理準備。

  畢竟他之前為了得到念念,海邊碼頭陰了一把陸執,為了除掉這個阻礙,現在這個『阻礙』回來了,他的行為自然被揭發了。

  但他也不後悔。

  重來一次,林嶼依舊會這麼做。

  他只後悔自己為什麼沒有斬草除根,之前就應該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徹底斷掉陸執回來找溫念的機會。

  不過現在說什麼也遲了。

  陸執回來後重逢的第一面,直接抬槍對準他雙腿,毫不留情。

  他認。

  林嶼艱難停下腳步,雙腿微微發顫,幾乎撐不住體重,「昨夜……我聽到甲板動靜太大,一直沒敢過來。」

  他垂著眼。

  看起來溫順又自責:「我不知道你們會鬧成這樣。」

  陸執眸光微冷。

  演戲?

  他也會。

  陸執順勢往溫念身側靠得更緊,肩膀微微耷拉,一副受傷未愈、格外脆弱的模樣,小聲道:

  「念念,昨天你也看到了,是林舟深夜埋伏我,我只是自保。」

  他抬眼,委屈看向溫念:「念念,我沒有惹事。」

  溫念:「我知道。」

  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這倆貨,又開始了。

  溫念莫名有種感想:她是坐朝聽政的皇帝。

  而船頭這三個各懷鬼胎、互相敵視、天天爭寵較勁的男人,就是她宮裡最不讓人省心的三個妃子。

  而她這個皇帝,每天最大的工作就是平衡後宮、安撫各方、壓下戰亂、維持和平。

  ……

  這對嗎?

  心累,但可控。

  旁邊的陸執聽見溫念這句乾脆的「我知道」,尾巴都快要翹上天了。

  但他很會裝。

  依舊乖乖黏在溫念身側,乖巧又溫順,悄悄用餘光挑釁不遠處的林舟。

  看吧。

  念念可疼我了。

  你再鬧,就只有被厭棄的份。

  林舟看在眼裡,心口堵得窒息,渾身戾氣壓抑到極致,但介於已經惹得溫念對他不快,現在不敢發作。

  只能站在原地受著。

  林嶼卻像是被刺了一下,臉色更白了。

  他勉強笑了笑,又試著往前走了一步。

  結果剛動,腿上的傷就被牽扯到了。

  他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晃了晃,差點直接栽倒。

  扶著欄杆站穩後,林嶼抬頭看溫念,眼睛都紅了一點:

  「念念,我有點站不住。」

  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林嶼在賭溫念還會對他有那麼一絲心軟,只要溫念還有心軟,就會上去扶他,那麼至少能證明……

  他比他大哥在念念心中的地位林舟強一點。


  至少林嶼真是這麼想的。

  溫念:「撐不住就坐下。」

  林嶼臉上那點溫柔的笑意,差點沒維持住。

  溫念太清楚林嶼是什麼人了。

  這套或許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溫念會主動上前,順著他的戲配合下去,現在呢?

  經歷了這麼多事,她早就看透這群人的花花腸子。

  再說邊上還杵著兩個人呢。

  三人本就互相敵視。

  溫念要是再安慰他,另外兩個指不定又憋著什麼壞主意,轉頭私下大打出手,到最後……

  麻煩的還是她自己。

  淦!

  溫念也從來沒覺得陸執是什麼純粹的好人。

  她天生自帶吸引瘋批的體質,陸執能深陷其中,和林舟的廝殺,就證明骨子裡同樣藏著偏執和狠勁。

  只是眼下懂得藏、懂得討好賣乖而已。

  三個人沒有一個乾淨省心的。

  只是偽裝的模樣各不相同。

  林嶼攥緊欄杆,指尖泛白,眼底藏起一絲不甘,還不死心,

  「念念,我有些話……

  「想單獨跟你說。」

  陸執身上溫順的氣息瞬間斂盡,死死盯著林嶼,滿眼戒備。

  憑什麼單獨說?

  不准!

  不准!

  一丁點都不准!

  他好不容易才從昨晚的亂局裡穩住地位,絕不可能給林嶼半點偷偷鑽空子的機會。

  遠處的林舟微微眯了眯眼。

  薄唇緊抿,一言不發。

  但身上散發的氣息更冷了,他心裡恨不得抬槍,給林嶼那兩條已經廢了的腿,再補上幾槍。

  溫念將兩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看吧。

  她就說不能答應。

  這三個男人,就是三個易燃易爆的危險物品,互相盯著對方不順眼,一丁點火星就能炸翻天。

  但凡她剛才心軟。

  今天這私人遊船指定又要出事。

  「有話就在這兒說。」

  「沒必要單獨講。」

  林嶼:「真的……不方便讓他們聽。」

  「念念,就一小會兒,我只跟你一個人說。」

  溫念盯著林嶼看了好幾秒。

  心裡快速權衡了一下。

  行吧。

  旁邊陸執和林舟虎視眈眈,怕他們再起衝突是真的。

  但林嶼現在雙腿重傷,站都站不穩,壓根也沒能力搞事。

  「可以。」

  「那就單獨說。」

  這話一出。

  旁邊兩個人瞬間炸毛。

  陸執臉色一下沉了下去,立刻攥住溫念的袖子,委屈又慌張:「念念!」

  不准!他不准!

  憑什麼給林嶼單獨機會!

  林舟更是不爽,胸腔酸堵得快要炸開。

  他都被念念厭惡冷落了,憑什麼林嶼還能有特殊待遇?

  憑什麼!

  「就一會兒。」溫念抬步,想了想,還是扶了一把快要站不穩的林嶼,帶著他往船頭側邊僻靜的欄杆處走了兩步。

  距離不遠。

  剛好能避開兩人的聽力,又在他們視線範圍內。

  杜絕一切偷偷搞小動作的可能。

  站穩後,溫念看著林嶼,開口:「說吧,現在就我們兩個人了。」

  林嶼深吸了一口氣。

  「念念。」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

  溫念點了個頭,繼續聽。

  「我之前……設計陸執…………巴拉巴拉blablablabla (林嶼跟溫念說了一大堆坦白交代老實蔥寬的話)」


  「我做錯的事,我認。」

  林嶼垂著眼,睫毛微微發顫,語氣帶著壓了很久的疲憊和無力,「我很害怕,念念,我害怕你不要我了。」

  轉而又很憤恨,瞪了遠處的林舟,「林舟設計那場假車禍,所有人都瞞著我。」

  「我傻傻信了,我以為你真的沒了。」

  「那段日子我熬得快要死了,我差點真的出家了。」說到這裡,林嶼猛地抬頭看向溫念,眼眶紅得徹底,生怕一眨眼溫念又消失了。

  眼底泛著濕漉的水光,偏執又虔誠。

  「還好,還好念念你還在。」

  「如果沒有你的世界,我不知道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溫念:誇張了大哥。

  Σ(・□・;)

  活著的意義千千萬,賺錢、生活、享受人生,幹嘛非要綁在她一個人身上?

  可吐槽歸吐槽。

  溫念再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自己體質的恐怖之處。

  就因為……以為她噶了便覺得活著人生也沒什麼意義,甚至看破紅塵要出家……這種話。

  也只有小說里敢這麼寫吧。

  溫念看著林嶼通紅的眼眶、搖搖欲墜的身形,心裡又沒法真的冷到底。

  與此同時。

  不遠處的兩人,早已憋得慌,風聲都是酸的。如果有一把衝鋒鎗在這,林嶼已經成篩子了。

  林嶼卒!

  「我就想問問你。」

  林嶼頓了頓,聲音輕得快要被海風吹散。

  系統:裝貨都沒你裝。

  「我……我以後安分一點,不鬧事、不摻和他們。」林嶼指旁邊努力豎起耳朵想偷聽的那兩人

  「念念,你能不能……別徹底不要我?」

  果然。

  不用回頭,溫念都能感覺到身後那兩道快要實質化的視線。

  快要把人盯穿了。

  遠處。

  陸執整個人繃得筆直。

  他死死盯著低聲交談的兩人,瞳孔微微收縮。

  距離很近。

  念念還在聽!

  她還在認真聽林嶼說話!

  林嶼這個賤人!沒完沒了地裝可憐博同情,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賤人(以下八百遍同一詞彙。)

  完全忘了昨夜溫念給他處理傷口時,自己也是靠著哼哼唧唧賣慘撒嬌,企圖博取她的同情

  而另一邊的林舟,狀態更是糟糕。

  他本來就因為昨晚的事被溫念厭惡,心態已經崩到谷底了。

  此刻看著不遠處低聲私聊的兩人。

  特別是以林舟對他弟林嶼的了解,絕對又使出他那個慣用的示弱手段。

  酸澀、嫉妒、恐慌。

  林舟此刻瘋一樣嫉妒林嶼。

  哪怕林嶼腿廢了,都還能蹦躂得起來啊。

  林舟心底滋生出陰沉沉的遺憾,上次陸執下手實在太輕,怎麼就沒朝著別處多補幾槍。

  真可惜。

  溫念心裡嘆氣,沉默幾秒看著林嶼滿眼忐忑等待答案的樣子。

  嗯,讓她想想

  少年雙腿支撐不住身體,依靠欄杆勉強站穩,眼底滿滿都是忐忑不安,緊張地等候著溫念的答覆。

  生怕得到一句難以承受的回答。

  「我不會徹底推開你。」

  林嶼瞳孔猛地一亮,眼底瞬間燃起希望,整個人緊繃的身子都輕顫了一下。

  但下一秒,

  「但林嶼,你也別多想別的了。」

  林嶼眼底那點亮光,輕輕暗了一半。他知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他賭贏了一半,沒被徹底拋棄。

  足夠了。

  真的足夠了。

  「好。」

  「我聽念念的。」不用被徹底踢出溫念的世界,對現在的林嶼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_

  林舟哪怕在旁邊嫉妒到發瘋,遺憾陸執下手太輕。

  他也不敢搞事了

  他也怕。

  怕念念更深的厭煩,是第二句、第三句第四五六句永不休止的:『厭惡』。

  嫉妒嗎?

  快要嫉妒得腐爛,徹底爛到地底。

  陸執直接幾步竄上來,飛快擠到溫念身邊,「念念,他說完了。」

  陸執餘光飛快掃了林嶼一眼。

  看著清淡,其實拽得不行,那眼神說白了就一個意思:識相就趕緊、滾。

  他親手開槍打廢林嶼雙腿,舊仇也當場清算。

  念念身邊最受寵的位置,從頭到尾都是他陸執的。

  林嶼內心暗恨咬咬牙,面上半點不爭不辯,看上去溫順安分。

  他現在腿傷纏身,行動不便,硬碰硬純屬吃虧。

  沒必要逞一時口舌之快。

  他忍。

  溫念輕輕推開黏在自己身上的陸執,「好了。

  溫念懶得管他們三個怎麼暗流較勁。

  她拿出手機,點開提前存好的回國求職簡歷。

  屏幕亮起的瞬間,溫念心裡終於踏實了一點。

  折騰了一早上,現在總算能幹點正常人幹的事。

  溫念回國前就規劃好了。

  回去就找個輕鬆穩定的文職,看上去體面,讓原主父母滿意的工作,應該不算太難。

  她回國,是來上班的。

  淦。

  旁邊陸執見她認真盯著手機,他忍不住輕輕歪頭,「念念,你要做什麼?」

  溫念頭都沒抬,隨口實話:

  「找工作。」

  在座三個男人,集體愣住。

  陸執臉上的乖巧笑意直接僵住,呆呆眨了眨眼。

  找、找工作?

  陸執湊得更近了些,「念念,不用這麼麻煩到處找的。」

  「要不要我幫你安排?」

  「來陸家的企業上班好不好?」

  但溫念幾乎沒有猶豫,輕輕搖頭,態度堅決,「不用了,我自己找就好。」

  陸執瞬間垮了小臉,「為什麼呀?我安排的不好嗎?」

  唉,如果可以,她當然也想啊。

  這樣簡單方便,誰不願意?但溫念有自己的顧慮。

  作為她第一次穿來的世界,摸不准系統的判定標準。

  原主心愿要求的是【找到好工作】

  可如果她靠陸執走後門空降入職,全程沒有自己求職的過程。

  萬一系統判定不算數呢?

  萬一直接判定是任務不完成呢?

  她不敢賭。

  當然表面上,溫念只得淡淡安撫失落的陸執:

  「沒有啦,不是你安排的不好。」

  「我就是想自己找一份工作,心裡比較踏實。」

  「走後門的不算正經工作,我不想要。」

  第一次說這麼違心的話,溫念面不改色、臉不紅心不跳,也是鍛鍊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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