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溫念的日子過得是真的挺好的。
她現在的這份工作穩定,收入也不錯,早就完成了原主這輩子最大的心愿。
看著溫念在城裡站穩腳跟、生活安穩無憂,溫母懸了大半輩子的心,終於落地,徹底輕鬆了。
從前日子苦,家裡條件差,她一輩子拼命幹活、省吃儉用,日夜操勞。
可現在不一樣了。
女兒出息了、獨立了,能獨當一面了,再也不用他們苦苦支撐。溫母再也不用像從前那樣,現在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當初林嶼婚禮上的假車禍,林家第一時間全面封鎖所有消息。
而林嶼,
他怕兩位老人年紀大了承受不住,就沒有透露。
沒過多久,溫念平安歸來,正正好原主父母也沒多想。
這件事,就這樣完美瞞了下來。
溫念閒著沒事,突然想起蘇嫣然。
當初在海島的時候,她還打算跟蘇嫣然一塊跑路,後來場面亂成一團。回國之後也不知道蘇嫣然後來如何了。
【對了系統,蘇嫣然現在咋樣?你幫我查查看。】
系統安靜遲疑了一小會兒,很快傳來聲音,【沒事,蘇嫣然人好著,已經回國了。後來你回去了,林舟把她留在海島,讓她吃了一陣子苦頭。有過這次教訓,她膽子早就嚇沒了,絕對不敢再來出現在你跟前了哈哈。】
【哦。】人沒事那就行。
此刻辦公室外頭,暴雨嘩啦啦傾盆往下砸。
今天公司手頭工作不多,算不上忙碌。
碩大的雨點狠狠拍打玻璃窗,砸在路面濺起一圈圈水花,聽著喧鬧的雨聲,反倒讓人心裡很舒適。
溫念單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的漫天雨幕放空。
視線漫無目的地掃向樓下的時候,她動作一頓。
雨太大。
視野朦朦朧朧,可那個人的身形溫念一眼就能認出來。
林嶼。
他沒有打傘,就這麼任由瓢潑大雨澆在身上,渾身濕透,孤零零站在她的公司樓下,仰著頭,朝著她這邊的方向望過來。
溫念望著樓下渾身被雨水浸透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
——
狂風裹挾雨水不停沖刷著,冰冷的雨水順著下頜線不停往下滴。
雨水下得再聲勢浩大,也比不上林嶼心底的酸澀。
他抬著頭,直直望向溫念辦公室的窗戶,清楚看見窗邊的人影。
隔著白茫茫一片雨霧。
他想扯出一個笑容,樣子卻說不出的狼狽。
腦海里系統幽幽開口:【宿主,他可太會了,又開始展現脆弱這套打法。】
可它家宿主就吃這套。
溫念短暫猶豫過後,她拿起桌邊的雨傘。
林嶼在雨里站了許久。
_
溫念的傘緩緩舉到他頭頂。
林嶼慢慢抬起頭,視線落在溫念臉上。
渾身濕透的他,睫毛掛著水珠,濕漉漉地望著眼前人。
溫念撐起雨傘微微傾向林嶼那邊。
「傻不傻,出門不知道帶傘?」
林嶼扯著嘴角笑起來,眼眶卻浸滿水汽,眼淚混著臉上殘留的雨水往下滑。
「念念。」
溫念:「?」
「怎麼啦,我這不是在你面前嗎?」
「念念。」
「…………我在。」
「念念。」
「我在。」
林嶼下意識往前抬了抬手,想要伸手抱住溫念。
可瞥見自己渾身濕透,衣服不斷往下滴水,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他不敢碰。
生怕身上冰冷的雨水,把念念的衣服也弄濕。
只能僵在原地,隔著一小段距離,目光執拗地鎖著她。
溫念心裡又輕輕嘆了口氣。
沒轍了,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嘆氣。
——
最後溫念還是沒扔下人不管,把林嶼帶去了附近臨時訂的酒店。
她真是個善良的好寶。
沒過多久,林嶼洗完澡走出來,身上松松垮垮裹著一件白色浴袍,濕漉漉的髮絲還在滴水。
溫念看向他,開口叮囑:「我讓人把乾淨衣服送過來,你先在這裡好好休息。」
說完她打算轉身先走。
「別走。」誰料她剛挪動腳步,林嶼立刻快步追上來,手臂猛地環住她的腰,牢牢從背後抱住。
溫念身體微微一僵,沒有馬上掙開他的懷抱。
良久。
溫念抬起手,輕輕覆在林嶼環著她腰腹的手背上,想慢慢把他的手掰開。
可她剛輕輕用力,林嶼不僅不放,反而抱得更緊了幾分。
「……」
幾滴溫熱的水珠落在溫念的手臂皮膚上。
溫念聲音軟了點,「放開我。」
林嶼僵在原地,糾結了好幾秒。
他再捨不得,也不敢違逆她的話,最後只能乖乖聽話,一點點鬆開了箍在她腰間的手臂。
溫念緩緩轉過身看向他。
果不其然。
這個沒出息的男人,又哭了。
寬鬆的白色浴袍松垮搭在肩頭,領口微微敞開,襯得肌膚冷白通透。
濕軟的黑髮沒有打理,幾縷髮絲垂落在飽滿的額前,
林嶼此刻眼底泛紅,淚珠源源不斷順著清晰流暢的下頜線往下滾落。
優越的骨相配上泛紅的眼尾,明明是崩潰落淚的模樣,偏偏美得極具衝擊力,一副秀色可餐的樣子。
溫念眨眨眼。
注意到念念盯著自己看,他哭的更凶了,沒有發出聲音,哭的梨花帶淚。
誰頂得住啊!!
溫念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道防線又開始搖搖欲墜。
她喉間輕輕動了動。
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念念……」
林嶼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你能不能,不要急著離開。」
【宿主,又是這套!他摸透你的弱點了,知道你見不得人哭!】
溫念沒有理會系統的念叨,目光重新落在林嶼泛紅的眼尾。
「我不走那麼早。」她緩緩開口。
林嶼猛地抬起頭,濕漉漉的眼睛亮了幾分,眼淚依舊掛在臉上,還沒幹透,
「真的嗎?」
「嗯。」溫念輕輕點頭,「我陪你一會兒。」
_
溫念走到一旁的沙發坐下,抬眼看向林嶼,示意他過來。
林嶼遲疑片刻,小心翼翼挪到她身側,猶豫許久,他微微低頭,試探著將腦袋輕輕靠在溫念的胸前。
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氣息,他不安地輕輕蹭了兩下。
溫念抬起手。
手掌貼住他潮濕柔軟的黑髮,一下又一下來回梳理,像耐心安撫一隻小動物。
,
察覺到念念沒有推開自己。
慢慢的,他膽子越來越大。
林嶼沒有說話。
攥著溫念的手腕…………慢慢挪動,將她的手掌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念念,可以嗎?」
溫念一時沉默,沒有出聲。
【宿主!說話啊,你倒是吱一聲!】系統在腦海里吃瓜。
【吱。】
咳咳,還要她怎麼說啦!
懂得都懂。
「……」林嶼久久等不到她的回應,心底不由得發慌,眼底的光慢慢暗下去,指節微微收緊,緊張地屏住呼吸。
可溫念沒有抽回放在他胸口的手,就那樣靜靜擱著。
沒有回應就是默認。
懸在半空的心穩穩落地,林嶼微微埋頭,臉頰親昵地蹭了蹭溫念。
——
主導權從頭到尾牢牢在溫念身上。
說實話。
林嶼沒有以前行了。
就比如現在,
他稍微動作幅度/大一些,腿部隱隱傳來的酸脹拉扯感就會冒出來,處處受限。
恐慌鋪天蓋地將他籠罩。
林嶼眼底水汽洶湧,眼淚再度洶湧落下,無聲地淌過臉頰。
說實話,溫念倒不是挺在意這件事的,倒不如說她更欣賞林嶼哭泣時的模樣,她就是很吃這一套。
他埋在溫念懷裡,哽咽著悶悶出聲:
「念念……我是不是很沒用?」
「我的腿一直不好,做什麼都放不開,再也不像以前了……」
「你會不會嫌棄我?嫌棄我不夠利落,還要被傷勢拖累,根本比不上他們……」
怎麼會呢?那就她來唄。
溫念一把拽住他的肩頭,順勢發力。
動作乾脆又從容,完全是掌控全局的姿態。
瞬息之間,兩人的姿勢徹底調換。
「不會。」
原本依偎在她懷裡的林嶼,被穩穩按倒、平躺在床上。溫念俯身落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嶼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懵了。
他的眼睛怔怔望著俯身在自己上方的女人,殘留的淚珠還掛在白皙的下頜。
破碎又乖巧。
溫念垂眸看著他泛紅的眼尾,指尖輕輕蹭過他未乾的淚痕,
「瞎想什麼?我什麼時候嫌棄過你。」
聽到這句話,他怔怔地望著上方的人,剛剛憋回去的眼淚,這下又毫無預兆涌了上來。
「別哭了,乖。」
「唔。」
/雨點持續不斷敲打落地窗/(清水文自行想像。)
*
林嶼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瞪大雙眼,視線直直看向溫念身後,臉上的表情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驚慌。
溫念立刻察覺到他神情不對,「怎麼了?」
話音剛落,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掌悄無聲息搭在了溫念的肩膀上。
溫熱的觸感傳過來。
溫念身體猛地一僵,順勢抬眼,同樣倏地睜大雙眼。
空氣瞬間凝固。
系統在溫念腦海里瞬間炸開,【哦豁!芭比q了這下,壞了壞了,林舟怎麼來了?!我們怎麼辦宿主!??】
溫念:謝邀,人還在,屍體已經走一會兒了
「看來,我來得不是時候?」
沒等溫念來得及回頭,身後那雙長臂驟然收攏。
一隻有力的手環住她的腰。
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背,力道沉穩又強勢,不容抗拒地將整個人從林嶼身上穩穩抱了起來。
溫念雙腳懸空。
身體被迫脫離俯身的姿勢,瞬間被人牢牢圈在懷裡。她瞳孔猛縮,呼吸狠狠一頓,整個人徹底僵住。
身下的林嶼更是瞬間慘白了臉。
「大哥……」
抱著溫念的人站在床尾,身形挺拔,氣息冷沉又帶著極強的占有欲。
林舟極怒的聲音貼著溫念的耳畔緩緩響起,
「念念,背著我,偷偷哄別人?」
空氣死寂得嚇人,暴雨還在窗外噼里啪啦響著。
溫念覺得,她不喜歡暴雨天了,「林舟,你、你先聽我說……」你先聽她現編一個理由。
「嗯,我聽你說,你說。」
林舟語調平淡,聽不出怒火,可無形的壓迫感籠罩整間屋子。
溫念嘴唇動了動,腦子亂糟糟一片,一時間根本想不出合適的說辭。
她乾咽了一下,心裡暗自哀嚎。
完蛋,屬實無話可說。
「想不出來是嗎?」
溫念抬眼看向他,沒有否認。
林舟緩緩往前走了兩步,視線掃過床上的林嶼,再次看向溫念,不緊不慢開口,拋出那句出人意料的話:
「既然不知道怎麼解釋,那不如,******。」Σ(・□・;)
此話一出。
林嶼當場愣住,淚珠都懸在眼角忘了滑落。
溫念瞳孔猛地一震。
救命。
她真的要當*心餅乾了嗎?!
不要哇。
*
「接下來的時間,念念就教給*//們吧。」
窗外暴雨嘩嘩不停,雨聲灌滿整間屋子。
*
空氣里還殘留著方才溫存過後的氣息。
【滴——】
一聲清晰的門卡感應聲突兀響起。
門鎖輕微轉動,房門被人徑直推開。
不會吧……溫念頭皮一麻,死著的心又死了一次。
陸執沒有立刻上前,他就靜靜佇立在門邊,漆黑的眼眸牢牢鎖在躺著的的溫念,
「念念。」
「看來,我來得還是/晚了一點。」
陸執俯身,單手撐在床沿,修長的身形籠罩下來。
他目光掠過從始至終,從容鎮定的林舟以及/動彈不便的林嶼,最後死死落在溫念發白的臉上。
帶著徹底破罐破摔的瘋戾:
「我不介意。」
「不介意*/們,****。」
不等任何人反應,陸執指尖輕輕捏住溫念的下頜,微微抬起來。
眼底是毫不掩飾的瘋狂占有欲。
溫念被他捏著下巴,抬不起頭,心跳徹底亂成一團麻。
系統:【震撼我全家!】
真真是大開眼界啊,宿主帶它也是見世面了。
【宿主你可不能擺爛!三個瘋批齊聚一床,接下來日子有的熱鬧了!】
溫念:等等,等一下,please ,我能不能申請臨時跑路……
溫念這下是真正意義上的
無處可逃,
無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