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一晚醒來。
映入眼帘的,是加利安盛笑意的紅瞳,以及,熱烈直白的愛意。
瞬間,
溫念就分清,眼前的人換回來了。
她輕輕眨了眨眼,「早安,加利安。」
加利安湊近過來,語氣帶著晨起的慵懶:「甜心,你醒了。」
溫念腦海里莫名閃過昨夜基蘭問出的那句話。
你喜歡加利安嗎?
此刻心底給出回答,她是喜歡的。
可也僅僅止步於此。
她的瘋批吸引體質,命運早就註定,不會僅僅只吸引加利安一個人,還會有各式各樣濃烈偏執的情感向她靠近。
及時行樂,這一直都是溫念的處世態度。
思緒一晃便收了回來,溫念壓下心底的想法,抬眼望向加利安,
「對了,我有點好奇,你的養父為什麼看著跟你們年紀差不多?」
她頓了頓,半開玩笑地挑眉:「難不成還真吃了返老還童藥?」
加利安聽見這話,笑意更深,紅瞳里藏著一絲神秘。
他慢悠悠開口:「養父的實際年齡可是很大的喲。」
「年齡有多大?難不成還是爺爺奶奶輩的?」
話音剛落。
加利安臉上的笑意收斂,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他看著溫念,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啊?
溫念下意識屏住呼吸,心頭翻湧著巨大的錯愕。
爺爺奶奶輩。
101看書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全手打無錯站
菲利克斯渾身是年輕上位者的矜貴氣場,他的皮膚狀態,沒有一絲歲月衰老的痕跡。
別說祖輩,就連中年的痕跡都無跡可尋。
「怎麼可能?」
溫念下意識輕聲呢喃,「他看著明明和你們一般年紀,氣質容貌全是年輕人的樣子,怎麼會……」
「是真的。」
「早在我和…查爾斯年紀很小的時候,養父就收養了我們。從我有記憶開始,幾十年過去,只有養父,永遠是曾經的模樣,從未改變過。」
「那為什麼他的容貌體態卻不衰老?這不符合常理。」
加利安微微俯身。
他湊近溫念的耳畔,吐出一個藏了多年的家族隱秘,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隱秘的忌憚。
「養父……是實驗體。」
實驗體?
沒等溫念反應過來,加利安繼續加料,「甜心,不止養父是實驗體。」
「當年家族那一批所有孩子,全都是人為培育出來的實驗體,沒有一個例外。包括我,包括查爾斯,所有人從小就被打上了實驗烙印。」
整個家族,從根源上就是一場冰冷的實驗。
「以前實驗體數量很多,一代代淘汰,能扛住實驗副作用活下來的很少,同輩里只剩下我和查爾斯兩個成功者,僥倖存活。」
「也是因此,養父收養了我們。」
加利安抬眼望向遠方,紅瞳里多了幾分淡淡的薄涼。
「他是最早、最完美的成品,活得最久。而我和查爾斯,是那場實驗裡,僅存的兩個半成品。」
「半成品是不完整的,情緒、心性,體質各方面全都帶著缺陷。」
溫念心中一動,忽然想起了基蘭,抬眼看向加利安。
「這麼說來,你的雙重人格,也是這場實驗帶來的副作用嗎?」
加利安點了點頭,「沒錯,基蘭正是因此誕生的。」
「他替我承載著理智與克制,是實驗缺陷催生出來的…自我救贖。」
溫念聽完,順勢想起另一個人,「那查爾斯呢?他也是倖存的半成品,身上是什麼缺陷?」
加利安神色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複雜。
「查爾斯喜愛殺戮。」
「實驗放大了他骨子裡對廝殺、戰鬥的渴望,危險和血腥會讓他變得亢奮冷靜。對查爾斯而言,解決敵人不是負擔,而是本能的渴求。」
「養父一直約束著他,不讓他肆意放縱這份本能。一旦沒人管束,他會任由自己沉溺在廝殺之中。」
溫念聽完,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抖了一下。
她實在看不出來,那個外貌精緻好看的查爾斯,骨子裡竟然嗜愛殺戮。
殺戮。
這種字眼,放在從前,距離她這種普通人太過遙遠。
可偏偏因為自己特殊的體質,她就這樣近距離接觸到了這群危險的人。
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倘若不是這份特殊的體質,查爾斯沒有中招,以他骨子裡渴求廝殺的本性,是不是會毫不猶豫地對自己動手?
溫念整個人有片刻的失神。
加利安敏銳地察覺到她情緒的波動,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滾燙的溫度緩緩包裹住她。
「甜心,別害怕。」
他目光認真而懇切,「能夠遇見你,是我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我們生來就是殘缺的實驗品,日復一日困在無邊的黑暗裡,原本這一生只會不斷掙扎、互相廝殺,看不見光亮。」
「直到你的出現。你就像一道意外闖進來的光。」
她是奧特曼嗎,還光?
溫念垂眸看向兩人交握的手掌。
她輕輕扯了扯唇角,沒再繼續深究那個令人後背發寒的假設。
說到底,想再多也沒用,事實擺在眼前。
全員中招。
哪有什麼天降幸運,不過是她體質自帶的buff罷了。
而家族莊園的另一端,剛連夜趕回的查爾斯,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加利安是不是帶溫念小姐回來了?」
管家心裡一緊,連忙躬身應答:「是、是的查爾斯少爺,他們回來已經有段時間了,一直在主樓這邊。」
查爾斯之前特意空出時間,打算去小洋樓跟溫念小姐碰個偶遇,但他接連跑了好幾趟,次次都是大門緊閉。
次次吃閉門羹。
來回幾次之後他才察覺到不對勁,派人去查
結果倒好。
人直接被加利安打包帶回家族了。
查爾斯面無表情站在長廊上,好氣哦,但他確實又拿加利安沒辦法。
「查爾斯?」
查爾斯轉頭,終於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他的目光越過礙眼的某人,直直落在溫念身上,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滯澀:
「好久不見,溫念小姐。」
加利安這時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炫耀:
「你回來幹什麼?是特意來找我們的嗎?」
查爾斯沒有接他的話,目光平靜地掃了他一眼,心裡那股之前憋了很久的悶氣又輕輕冒了上來。
加利安無所謂地聳聳肩。
整個人順勢往溫念身邊靠得更緊,大大方方宣示主權。
反正人現在就在他身邊。
不管查爾斯憋著多少不甘,終究是慢了一步。
查爾斯視線重新落回溫念身上,「溫念小姐,你怎麼突然決定來家族了?」
溫念聞言輕輕頷首,坦然開口:
「我來是想學點槍法防身。之前遇到危險的時候,我手無縛雞之力,太被動了,不想再那樣了。」
聽見這話,
查爾斯眼底積壓的滯澀和悶氣瞬間散去大半。
還好。
只要不是為了加利安才回來,他就都能接受。
一旁的加利安聞言,下意識抬手輕輕拍了拍溫念的後背,語氣帶著寵溺:
「所以我才趕緊把甜心你帶回來,家族裡有專屬的射擊訓練場,槍法都是小意思。」
查爾斯眸光微動。
他心底瞬間燃起幾分期待,往前微傾了半步,「溫念小姐,我的槍法很穩,精準度和實戰經驗都足夠。要不要……我來教你?」
這話一出,加利安當場不樂意了,立刻抬眼懟回去:
「哦,你就算了吧。
養父已經親自答應教她了,輪不到你,一邊去。」
查爾斯微微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養父親自來教嗎?」
菲利克斯平日裡極少親自出手指導誰訓練,平日裡所有的射擊教學基本都是交給手下的教官負責。
這次居然願意親自帶溫念小姐。
加利安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小小的得意:
「沒錯,養父親口答應的。」
查爾斯的神色沉了幾分。
原本他還盤算著,可以借著教槍法的理由多和溫念小姐相處一會兒,現在看來,連這個機會也落空了。
「既然是養父親自指導,那再好不過,他的水準是我們所有人都比不上的。」
查爾斯壓下心底落空的期待,依舊不死心的看向溫念,語氣放得很輕:
「若是溫念小姐覺得養父教學太過嚴苛,我隨時可以代勞,我的實戰槍法,會更適合防身。」
「查爾斯,謝謝你的好意,但不用了。」
溫念沉默兩秒,認真開口補了一句:「對了,查爾斯,忘了告訴你,我和加利安已經打算訂婚了。」
話音落下,空氣猛地一靜。
站在一旁的加利安整個人直接愣住,瞳孔驟然放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訂婚???
什麼時候的事?
他自己完全不知情!
一瞬間加利安腦子嗡嗡作響,內心瘋狂刷屏:
是不是他太沒用了?居然還要甜心主動編這種話!
但下一秒。
餘光瞥見對面臉色微變的查爾斯,加利安瞬間回過神。
他瞬間秒懂了溫念的用意。
加利安立刻順勢抬手,輕輕攬住溫念的腰。
眼底揚起篤定又占有欲十足的笑意,配合得無比默契:
「沒錯。我們很快就會訂婚。」
查爾斯渾身一僵。
他怔怔看著相擁的兩人,喉結緩緩滾動。
良久,
「我知道了,恭喜。」
溫念本來就早已決定,在這個世界清心寡欲。
她是認真的!
應付一個加利安,就已經足夠耗費她的精力,她不想再分心去處理第二個人。
而且溫念早就權衡過家族局勢,根本沒有後顧之憂。
整個家族由菲利克斯坐鎮制衡,查爾斯就算再不甘心,也翻不起任何風浪。
至於菲利克斯,溫念更是不怕。
她清楚菲利克斯也中了和加利安一樣的瘋批吸引體質,會對自己格外上心。
但那又如何?
加利安是他親手養大的養子,溫念看得出來,菲利克斯是真心待加利安的。
所以她沒有猶豫。
訂婚永遠是最直接、最有殺傷力的方式,能徹底掐滅他們的念想。
查爾斯腳步聲漸漸遠去。
剛才還故作淡定配合演戲的加利安,猛地轉頭湊近溫念,語氣帶著不可思議:
「甜心,我們什麼時候要訂婚了?我怎麼完全不知道?」
「沒騙他,下周,我們就訂婚。」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加利安眼底迸發出鋪天蓋地的巨大驚喜!
錯愕、狂喜、激動交織在一起,他整個人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愣了好幾秒,聲音都微微發顫:
「……真、真的?下周?不是騙我的?」
溫念唇角微微一勾,輕飄飄吐出三個字:
「騙你的。」
加利安臉上狂喜的表情直接僵住,肉眼可見的垮了下來。
「啊?不要嘛,甜心——」
……
很快就到了下周的婚禮當天。
溫念一襲純白婚紗緩緩走來,菲利克斯在遠處靜靜望著她,綠瞳壓下深沉的情緒。
這場婚禮沒有對外張揚,到場的全部都是家族裡信得過的核心成員。
平日裡一身黑衣、滿身戾氣的一眾成員,此刻都換上了正式的禮服,安靜分列在紅毯兩側。
賓客之間壓低了聲音,私底下悄悄竊竊私語。
「這就是加利安放在心上帶回家族的女人嗎?」
「長得確實亮眼,站在一起,兩個人看著,般配。」
細碎的議論聲不大。
輕飄飄地飄散在空氣里,一字一句全都落進查爾斯的耳朵里。
他獨自站在人群的邊緣,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出淡淡的青白。
司儀清朗的聲音緩緩響起:
「有請新郎的養父菲利克斯上前,代為牽引新娘,步入禮台,送至新郎身側。」
菲利克斯身形微頓。
這一刻,於他而言,簡直…是徹頭徹尾的殺人誅心。
但他還是上前了。
就在菲利克斯牽住溫念的手,帶著她緩緩走向禮台,婚禮正要到最關鍵時
整個莊園瞬間變天。
四周埋伏已久的暗衛突然全部沖了出來,瞬間封死所有出口。
婚禮音樂戛然而止。
不知道是哪位賓客喊了一句,「剛剛的紅酒……有問題!」
撲通。
第一個人直直倒在了地上。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聲響此起彼伏。
短短几秒鐘的時間,台下直接倒了一大片。
場面瞬間詭異又驚悚。
菲利克斯瞳孔驟縮,那杯酒藥性極猛,發作得又快又狠。
溫念站在原地,內心瘋狂刷屏。
不是吧不是吧!難道她身上還自帶婚禮必翻車的詛咒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