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利安渾身緊繃。
手腕被固定著,完全無法掙脫,而他本身,也並沒有想要反抗的念頭。
他呼吸亂得徹底,一雙紅色眼眸慌亂又無措地落在近在咫尺的溫念身上。
「我……甜心對不起。」
溫念垂眸看著他,指尖微微摩挲著他後頸的皮膚,貼著他的耳廓,聲線又輕又黏。
「既然知道自己做錯了,那就乖乖接受屬於你的懲罰。」
加利安耳根瞬間紅透。
四肢被固定住,他沒辦法隨意挪動身體,只能安靜地仰躺下來。
順從地任由她安排接下來的一切。
「我願意。」
溫念垂眸注視著眼前乖乖妥協的人,心底泛起一陣微妙興奮的情緒。
他像被徹底拉下了神壇,放下所有體面,乖乖任由她擺布。
溫念指尖緩緩收緊,扣得他脖頸微微貼近自己。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細碎溫熱的觸碰,落在他的唇角、下頜。
一點一點,慢得磨人。
「甜心……呃!」
正濃處。
加利安緊繃著手腕,固定住的手臂無法隨意抬起,只能安靜地任由她的動作。
溫念微微退開一點,鼻尖抵著他的,「記住這種感覺。」
「下次再這麼笨……」
加利安慌亂地眨了眨眼,眼底浸滿薄薄的水汽,「我記住了。
溫念望著他這副全然聽話,任她揉捏的模樣。
心底那點隱秘的愉悅更甚。
怪不得古時候會有女皇坐擁無數男寵。
她悟了。
曖昧的氣息緩緩散盡。
溫念收回手,暫時還沒有解除對加利安的約束。
加利安微微一愣,眼底帶著茫然,紅瞳靜靜望著她。
「別看我。」溫念一本正經地抬手,擋住了他的眼睛,「現在還不適合放開你。」
她沒有多餘的解釋,起身整理好神色,離開了房間。
身後,加利安心態極好,「好吧。甜心,拜~」
這幾日。
溫念跟著菲利克斯與查爾斯,徹底處理完了所有殘局。
肅清了基蘭安插的殘餘勢力,處置了所有叛變人員,搗毀了他的秘密實驗室,銷毀了所有試圖抹除加利安人格的實驗與數據。
偌大的書房裡。
菲利克斯翻完最後一頁基蘭的實驗記錄,緩緩抬頭,看向走入房間的溫念。
這個家族傳承多年,從來不是靠一味打殺就能立足。
它需殺伐鎮亂。
但長久存續,更需要公平、平和、有度的掌權者。
菲利克斯抬眼看向溫念。
她也不是不適合當掌權者。
一切剛剛好。
菲利克斯放下文件,神色恭敬,坦然俯首。
「從今日起,家族所有勢力、人手、兵權,盡數歸你調度。」
「我願奉你為主。」
查爾斯側身站在一旁,同步躬身,默認了所有歸屬。
溫念眼底掠過明顯的意外,「我?」
啊?
你們是說她嗎?
她從來沒想過這個位置會落到自己身上。
「是你,主人。」
一切塵埃落定。
……
一名屬下推門進來,躬身匯報。
「家主,基蘭大人今日整日水米未進,滴水未沾。」
溫念微微眯起眼。
好,想絕食。
屋內死寂一片。
基蘭蜷縮在床上,閉目不語,整整一日水米未進。
真可笑。
他向來自負高傲,視所有人為棋子,手段狠戾決絕,到頭來,只能用絕食這種最幼稚的方式對抗。
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緩緩停在床前。
他聽見了,卻眼皮未抬,一動不動,渾身裹著抗拒的意味。
溫念垂眸看著他蜷縮隱忍的模樣,語氣平靜,「你不用鬧。」
「也別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基蘭的指尖驟然收緊,骨節泛白,依舊不肯睜眼。
「我來告訴你一件事。」
「你拼盡全力想要坐穩的家族主宰之位,想要得到的一切。」
溫念頓了頓,「現在,是我的了。」
基蘭猛地掀開眼皮,一雙眼底猩紅密布,權利一朝成空,不是誰都能接受。
「念念,你告訴我……告訴我這只是在刺激我。」他死死盯著她,眼底翻湧著偏執的瘋狂,「對不對?」
溫念垂眸,坦蕩又殘忍,「是真的哦。」
她抬手,輕輕整理衣袖,「你應該感到慶幸才對。」
「菲利克斯、查爾斯、整個家族勢力,盡數歸我。從今往後,這裡我說了算。」
「而你,基蘭。至少你的命留下了,難道不該開心嗎?」
基蘭怔怔地抬頭,死死看著面前的女人。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看走了眼。
看似溫順無害的小白兔,根本是潛伏在暗處,最沉得住氣的那隻大灰狼。
基蘭喉間滾動著腥澀的戾氣。
眼底猩紅未褪,卻再發不出狂態,只剩無盡的荒謬和挫敗。
啪嗒。
一隻金色金屬手環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基蘭垂眸盯著腕間陌生的器物,啞著嗓子問,「這是什麼?」
溫念莞爾一笑,「這個啊。」
「是能讓你乖乖聽話的東西。」
她指尖輕輕點了點冰涼的金色環身,「要是你滋生出一點不軌的念頭,它就會立刻通電懲戒你哦~」
「從今往後,安分一點,基蘭。」
基蘭瞳孔驟然一縮,死死盯著腕間的手環。
咔噠,咔噠。
禁錮著他四肢的手銬盡數解開。
沉重的束縛落地。
唯獨腕間那枚金色金屬手環牢牢貼著肌膚,無法摘除。
……
坐穩家族主人的位置後,溫念每天很忙很忙很忙很忙。
她幾乎把所有時間都投入了學習中。
跟在菲利克斯身邊,學習打理家族產業,核對龐大的帳務明細,熟記各個地方的勢力分布。
日程被大小事務填滿。
連休息的時間都極少,徹底沒有多餘的空閒去見基蘭。
基蘭早已失去了所有權柄,被徹底閒置。
菲利克斯正式向各方勢力發出宴請。
這場宴會的目的很簡單,當眾官宣溫念的身份。
家族新一任主人。
宴會當晚,燈火通明,各界權貴悉數到場。
所有人都在好奇,究竟是誰,坐穩了這座無人輕易撼動的家族王座。
直到溫念出現。
她一襲紅裙,緩步踏入宴會廳。
在場所有權貴神色各異。
有人錯愕,有人驚疑,有人暗自打量,心底滿是不可思議。
從前無人知曉這個女人的存在,誰也沒想到,最終登頂掌權的人,會是這樣一個年輕的外人。
在場稍有眼力的人都看得明白。
菲利克斯為她鋪路、立威、掃清所有阻礙,甘願俯首為輔。
宴會結束,賓客盡數散去。
偌大空曠的大廳。
菲利克斯望著身前的溫念,「往後,我們都在你身後。」
查爾斯輕輕點頭。
倘若他們之間有一人真的能走進溫念小姐心裡,那剩下的那個人,也依舊還有等候的機會。
……
短暫沉默後,溫念率先開口,打破沉寂。
「基蘭這些日子,在做什麼?」
後院庭院。
基蘭獨自一人站在花叢間,手裡提著水壺,正慢條斯理地澆著花。
一朵朵鮮紅的花開得嬌嫩欲滴,艷麗刺眼,鋪滿了整片花圃。
腕間那枚金色手環。
在日光下泛著淡淡的冷光,格外醒目。
溫念不是沒有發現,加利安最近甦醒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以往兩個人格交替還算均衡。
溫念眸光微沉。
她幾乎可以肯定,是基蘭暗地裡動了手腳。
壓制加利安的甦醒,一點點吞噬他出現的機會。
無妨。
不管他藏得有多深,偽裝得有多好,她總有辦法從他嘴裡,把一切都撬出來。
她緩步上前。
目光落在那一片鮮紅的花簇上,最終定格在基蘭戴著金色金屬手環的手腕上。
腳步聲清晰傳來。
基蘭澆水的動作未停,脊背挺直,神情平淡。
仿佛早已察覺到她的到來,卻毫不在意。
水珠順著鮮紅的花瓣滾落,落地無聲。
「好久沒見,基蘭。」
基蘭這才緩緩抬眼,看向她,唇角勾著一抹極淡的笑意,溫和得虛假。
「閒來無事,種種花而已。」
「只是種花?」
基蘭手中的水壺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暗光,轉瞬即逝。
「不然呢?家主覺得,我還能做什麼?」
他刻意加重了稱呼。
「我如今一無所有,能做的,只有安分度日。」
溫念靜靜看著他故作坦然的模樣,「你是安分了。」
「可加利安,越來越安靜了。」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靜了下來。
基蘭臉上的淡笑斂去。
她什麼都察覺到了。
溫念盯著他,眸光冷靜銳利,步步緊逼。
「對不對?」
「你表面認命蟄伏,背地裡,一直在蠶食加利安甦醒的機會。」
腕間的金屬手環微微發燙,細微的電流隱隱竄動。
基蘭垂眸看著腕間的手環,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沙啞陰鬱。
他抬眼,直直對上溫念的目光,不再偽裝溫順。
「是又如何?」
「你能把我怎麼樣?」
基蘭索性破罐子破摔,他眼底陰鬱偏執盡數暴露,帶著瘋狂的決絕,「我就是要一點點、一點點地…………」
「我要讓加利安徹底沉睡,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溫念輕輕拍了兩下手掌。
…
一眾身著黑衣的家族死士,動作迅捷地圍攏上前,牢牢扣住基蘭的四肢,將他直接架住,動彈不得。
基蘭眼底閃過錯愕,「你要……做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
(不聽話的可是要被念念大人狠狠懲罰噠!)
(改了又改,改了又改,健康又美味!)
整整七天。
七天。
基蘭被關在密閉的房間裡,一步都未曾離開。
他的漂亮紅瞳,被柔軟的紅色布條輕輕蒙上。
布條的末端在腦後系了一個整齊好看的蝴蝶結,顏色格外艷麗。
他端正地坐在一張凳子上。
凳子的高度並不高。
襯得他修長的雙腿無處安放,只能微微屈起,隨意拖沓在地面。
基蘭上身赤裸著。
仔細看去,身上遍布著深淺不一的細碎傷痕。
他的雙手被固定在木凳兩側,無法自由活動。
腕間的金屬手環依舊貼著肌膚。
溫念雙手撐在他單薄的肩頭,順勢在他面前坐了下來。
微微揚起頭,任由女人調整。
視線被遮擋,行動受到限制,就連抬頭這個小小的動作。
都聽從溫念的安排。
失去視覺之後,人的感官會變得格外敏銳。
基蘭緊緊抿著嘴唇,安靜忍耐著,整個人繃得很緊。
溫念赤著腳丫,輕巧地懸在半空,整個人親昵又強勢地貼靠在他身上。
她像一條蟄伏的蛇,頭顱輕輕搭在基蘭的肩頭,「知道錯了嗎?」
「啊嗚……啊嗚……」
被紅布遮住雙眼、行動受到限制的基蘭,只能用壓抑微弱的聲音。
流露自己委屈不安的情緒。
溫念依舊靠在基蘭肩頭,只有腦海里,響起統子帶著震撼與唏噓的機械音。
【宿主,你真的太狠了。】
【我自誕生起,就從來沒見過你這麼狠的女人。】
系統的聲音滿是嘆服。
溫念指尖輕輕划過基蘭泛紅的下顎,在心裡淡淡回應。
【還好吧,嘻嘻。】
對付天生偏執、瘋骨入骨的人,下手不重點怎麼行。
怕他不長記性吶。
身側的人還在溢出細碎又委屈的嗚咽。
基蘭溫順又卑微地努力蹭了蹭身前的女人,帶著討好與乞求。
「真的知道錯了?」
基蘭埋著頭,隨後用力又急促地瘋狂點頭,微微顫抖。
極盡臣服。
」知道錯了,就把加利安放出來。」
下一秒氣息更迭。
「甜心,我好想好想你!」
「嗯,我也是。」
溫念指尖輕捻,緩緩拆解著綁著眼尾處的蝴蝶結。
紅色布條緩緩鬆脫。
隨後,她一一解開。
加利安動作還有些僵硬遲緩。
他沒有去在意身上的束縛與傷痕,只是迫切地朝溫念的方向靠攏。
溫念輕輕撫過他眼下的淡青淤紅,「加利安,所以你真的就是一個大笨蛋。」
加利安的臉紅得徹底。
他沒反駁。
這七天,他一直被困在意識深處,無法甦醒,卻能清晰感知到基蘭經歷的一切。
所有畫面和動靜,盡數落在他的感知里。
原來他的甜心,這麼會玩。
「我沒有辦法對抗基蘭,只能一直等著。」
停頓片刻,他說出心裡話。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喜歡甜心。」
「不管你做什麼,請狠狠地疼、愛、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