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還停留在原地。
溫念抬眼看向站在屋子中央的黑影，心裡原本以為它會返回幸福小區，見此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旁陳衍靠著牆壁坐起身，胸口還隱隱作痛。
他不敢出聲，小心翼翼把指尖封存的孩童殘魂取出來。
遊魂已經徹底消亡，現在可以著手將殘魂送回孩童軀體。
溫念：「黑影先生，你…是要留下來嗎？」
黑影點點頭，漆黑的眼眸牢牢落在她身上。
它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陳衍專心催動靈力，將那縷孩童殘魂緩緩送到屋外孩童的身體。
沒過多久。
屋外的孩子手指輕輕動了動，老宅里所有陰邪氣息徹底消散。
事情總算了結。
走出老宅，夜色已經降臨。
黑影就跟在溫念身後，不遠不近。溫念掌心的小黑霧時不時飄起來，繞著黑影轉上一圈。
走在回去的路上，周圍沒有旁人。陳衍悄悄湊到溫念的耳邊，壓低聲音說起悄悄話。
「小師妹，那個黑影到底是什麼來頭？」
溫念側過頭，餘光掃向身後的黑影，小聲回道：
「我也不清楚。」
身後的黑影看著溫念和別的人類靠得那麼近，心裡悶悶的，有點不開心。
掌心黑霧忽然安靜下來。
溫念微微疑惑。
陳衍眉頭緊鎖，又壓著嗓子繼續說：「方才那股力量太嚇人了，隨手就滅掉盤踞多年的遊魂。這種實力，我從來沒有見過。」
溫念輕輕嘆了口氣，「是呀，今天要不是它出手，我們兩個人怕是很難脫身。」
說完，她輕輕攏住手心的小黑霧。
陳衍還有些後怕，緩和心情了一會，忍不住又低聲念叨兩句。
「以後出門前我要多準備幾手，不然要是再遇到這種級別的陰物，就真的涼涼了。」
溫念嗯了一聲，低頭把玩著手心軟乎乎的小黑霧。
她能清晰感覺到。
手裡的黑霧一直悶悶沉沉的，沒了平日裡活潑黏人的樣子。
溫念心裡隱約明白了什麼。
她抬眼，悄悄看向身後的黑影。
它依舊跟在他們身後，微微垂著眼，看向這邊，情緒淡淡的，帶著幾分低落。
陳衍這時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回想路上。
自己湊過去和小師妹說悄悄話的時候，身後那道氣息就莫名沉了下去。再看現在黑影這副模樣，他總算琢磨出一點端倪。
陳衍乾咳一聲，「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有事你隨時喊我。」
溫念點點頭。
陳衍不再多逗留，抬手揮了揮，快步轉身離開。
路邊只剩下溫念和黑影。
溫念垂眸看著掌心蔫蔫的黑霧，輕聲開口。
「不開心啊小黑霧？」
掌心裡的黑霧頓了頓，沒有蹦跳，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指尖。
一旁的黑影站在身側，垂著眼，沒有出聲。分身的情緒就是它的情緒。
原來這就是不開心麼？
溫念彎了彎眼，哄著它，「回去給你看電視怎麼樣？」
小黑霧最近迷上了電視。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掌心裡的小黑霧猛地抖了一下。
原本蔫噠噠的黑霧，瞬間活絡起來，在她掌心來回翻滾打轉。
電視是什麼？
黑影有些疑惑，它是本體，並不像小黑霧分身那樣，體驗過看電視的樂趣。
小黑霧飛到黑影面前飄來飄去，不停晃動。
像是在拼命給本體解釋。
很快，黑影就得到了答案，想到剛剛它看到的屏幕光亮、畫面不停變換的樣子。
它神色微動，看向溫念。
「那我們快回去吧。」
「好～」
……
「這麼好看的嗎？」
客廳里只有電視傳出的聲響。
小黑霧的人形看得格外投入，時不時還會跟著畫面里的動靜輕輕晃一晃身子。
黑影也同樣專注。
連平日裡淡淡的神情，此刻也被屏幕上的內容牽動。
溫念偶爾側過頭看它們，心裡覺得有趣。
過了一會兒，電視播到一段打鬥的片段，畫面不停閃爍。
小黑霧下意識攥緊了拳頭，身子繃得緊緊的。
一旁的黑影也跟著微微繃緊肩膀，仿佛也在跟著劇情緊張。
「噗。」溫念忍俊不禁。
聽見笑聲。
黑霧才勉強分出來一點注意力，飛快扭頭瞥了溫念一眼，下一秒又立刻轉回去，繼續緊盯屏幕。
黑影睫毛輕輕動了動，但是還在專注著電視。
溫念搖了搖頭，算了，她去修個水果吃吃。
剛走出兩步，身後傳來小黑霧的聲音。
「念念，我也想吃。」
它身子還保持著前傾的姿勢，眼睛依舊沒有離開電視。
這段時間跟在溫念身邊，它已經大致摸透了她的行為步驟，知道去廚房是要做吃食。
一旁的黑影聞聲，也微微側過臉，目光掃向溫念。
溫念停下腳步回頭，笑著答道：「閉上眼睛。」
聞言小黑霧聽話閉眼。
「夢裡什麼都有。」
小黑霧隨即又睜開眼，完全沒反應過來這是玩笑，一臉茫然地望著溫念，等著夢裡的水果出現。
溫念忍不住輕笑，轉身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清洗水果。
黑影目光追著溫念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思索片刻，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它對廚房裡陌生的事物感到好奇，想看一看。
黑影站在門框邊安靜觀望。
看著水流沖刷果皮，刀刃落在案板上，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溫念手上切著水果。
餘光瞥見門口的身影，側過頭問道：「黑影先生怎麼過來了？不看電視了嗎？」
黑影輕輕搖了搖頭，視線落在案板上的果子。
「我想看看。」
溫念抬了抬手裡的水果刀，「要不要你來試試？」
「好！」
能看得出來，它心底有些躍躍欲試。
黑影握著刀柄，動作生疏。
它從前只斬隱噬鬼，從未碰過人類這種細小的工具。
黑影盯著案板上的果子，回想剛剛溫念的切法。
抬手，落刀。
好香。
黑影從未聞過這種味道，目光直直落在切開的果肉上，滿眼新鮮。
「聞到香味了嗎？」
它點頭，視線死死盯著果肉。
溫念拿起一塊切好的果肉遞到黑影嘴邊：「嘗嘗看。」
黑影微微低頭，帶著幾分遲疑咬下。
甜味在舌尖散開的瞬間，它瞳孔輕輕一縮，愣了幾秒。
「好吃嗎？」溫念看著它。
「好吃！」
黑影不會掩飾情緒，吃完一口，它目光還黏在溫念的手指上，又落到盤子裡的水果，來回掃視。
它默默抬手。
拿起一塊剛切好的果肉，笨拙地遞到溫念嘴邊，照搬她剛剛的動作。
「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