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在外面？」明玥顫抖著問。
裴知行強撐著直起身，聲音沙啞得可怕，「嫂子，是我。」
他盯著緊閉的房門，仿佛能透過門板看到裡面的身影，「有急事需要和我哥商量。」
裴知聿將明玥摟得更緊，對著門外冷聲道，「滾。」
這個字剛出口，他就感覺到懷裡的女人輕輕推了他一下，「別這樣...」
她猶豫著朝門的方向問：「知行，能不能...明天再說？」
門外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裴知行咬牙切齒的聲音，「好。」
腳步聲漸漸遠去，明玥長舒一口氣，卻聽到裴知聿在她耳邊低笑。
「老婆，我們繼續...」
……………………
回到臥室，裴知行渾身浸沒在冷水中，襯衣在水中緊貼著身體。他的手死死攥住浴缸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緊接著而來的是另一種極其愉悅的情緒，伴隨著一股甜味充盈口腔的感覺。
裴、知、聿！
該死的，他又在幹什麼？
-
晨光透過落地窗灑落，明玥迷迷糊糊伸手摸了摸身旁，床單上還殘留著些許溫度。
「老婆，醒了？」裴知聿的聲音從窗邊傳來。
聽到他的聲音，明玥就回想到昨晚後來發生的事，她把臉埋進被子裡。
「怎麼，」裴知聿隔著被子輕拍翹起的弧度，「現在知道害羞了？」
「昨晚是誰摟著我說…...」
「不許說！」明玥猛地掀開被子，霧濛濛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裴知聿低笑著將她連人帶被撈進懷裡，「好，不說。」
他親了親她發燙的耳垂，「不過老婆你得起來了，我約了國際眼科專家Dr.Williams給你看診。」
明玥一怔：「眼科專家？」
她下意識摸向自己的眼睛，「可是之前那麼多醫生都...」
「這次不一樣。」裴知聿握住她的手，「他在視神經修復領域有新突破。」
「再過半小時他的醫療團隊會來家裡給你做基礎檢查，我已經讓廚房準備了燕窩粥，你檢查前可以先墊墊肚子。」
明玥點點頭，從床上坐起身。裴知聿牽著她去洗漱後，下樓吃早飯。
餐廳里，裴知行正用銀匙攪動著黑咖啡，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早，嫂子。」他放下咖啡杯，目光在她紅潤的臉龐掃過，「昨晚睡得好嗎？」
聽他提起昨晚，明玥才記起裴知行還來找過他們，只是當時她正在……
她抿了抿唇，低低「嗯」了一聲，「挺好的。」
裴知聿拉開對面的椅子，明玥坐下後，他才看了眼裴知行手邊空了大半的咖啡壺，意有所指道：「大清早喝這麼多咖啡，看來知行昨晚沒休息好？」
裴知行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在冷白膚色上格外明顯。
他慢條斯理地切著盤中半熟的煎蛋，不緊不慢回道：「托大哥的福，做了個...有趣的夢。」
裴知聿臉色一黑，想到那已經很多年不曾出現過的身體共感，頓時有種他與妻子的快樂被迫分享的憋屈。
他沒再說話，從管家手中接過燕窩粥遞給明玥。
上午十點整，三輛黑色醫療車駛入裴宅。Dr.Williams帶著六人團隊走進客廳，精密儀器很快在臨時診療區架設完畢。
「Mrs.Pei，請放鬆。」鬚髮皆白的外國專家將視網膜成像儀對準明玥的眼睛，「我們先做個基礎掃描。」
裴知聿站在一旁，看著屏幕上呈現的神經影像。
「從檢查結果來看，」Dr.Williams調出一組數據，「損傷沒有想像中嚴重。我們研發的新型治療手段可以直接作用於受損區域。快的話三個月內，您應該能恢復光感。」
「不過…」他看向裴知聿，「治療需要配合特殊儀器，必須在專業的醫療中心完成。裴先生，這就需要您來安排了。」
裴知聿眉頭擰了起來，去醫院治療很大概率會碰上裴知禮。
但他並未猶豫太久，一個裴知禮還不至於影響他老婆的治療。
「好，我們會配合。」
送走Dr.Williams的團隊，明玥回到臥室若有所思。
她沒想到裴知聿會想辦法給她醫治眼盲，她還以為他會希望她一直看不見，這樣他假扮裴知禮的事便永遠不會被發現。
他這樣反倒讓她有些困惑。
「在想什麼？」裴知聿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
明玥接過他遞來的杯子，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我在想...」她猶豫了一下，「如果治療成功，我第一個看見的會是什麼？」
裴知聿在她身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醫生說了，恢復期視力會逐漸清晰。一開始可能只能看到模糊的光影。」
「那也很好。」明玥輕聲說，「至少能看見陽光了。」
裴知聿沉默片刻，突然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看到的我和你想像中不一樣，你會害怕嗎？」
明玥微微一怔。
這個問題太過直白，幾乎像是在試探什麼。她抿了一口牛奶，甜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我不知道。」她最終誠實地回答，「但比起未知，我更想能重新看見這個世界。」
裴知聿的手指微微收緊，又很快鬆開。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吻，「老婆，你會看見的，我保證。」
明玥感受著他起身離開的動靜，房門輕輕關上。她將空杯子放在床頭，心裡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