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如今將軍府里的所有,不管是家裡的庫房,銀倉。還是將軍的私庫鑰匙,外頭的鋪面田莊,宮裡賞下的金銀珠寶。
一股腦全遞在夫人手裡,被她牢牢把持。
口口聲聲的真愛反而一窮二白,被生計磋磨的不成樣子。
她估摸著將軍唇皮子一碰,上下牙一嘎達,就管了人家一頓飯。
那些傳言她們又沒有親耳聽見從將軍口中說出來,是真是假未可知。口口聲聲的「真愛」過的悽慘倒是真的。
總不能是故意鄙薄她,讓她住最差的院子,吃最多的苦,來標榜珍愛無價情義無敵?
那也太可笑了。
嬤嬤老神在在,渾然不知這套說辭真的能騙到人。
「小姐,將軍太寵您了,如今這樣,只是不想夫人欺負您。」
琮玉送給許鶯鶯的侍女腦瓜子很活泛,講話也不得罪人,什麼好聽說什麼,絕不說半個喪氣話。
「她下手沒輕沒重,別給您打壞了才好。」
系統正支個監控屏看著這邊,這幾天宿主身體養的差不多,它也活泛起來了,一天到晚到處吃瓜。
聽見侍女的話嘎嘎直樂,別的不說,但凡傅聞錚能攔住一次,都算他演技好。
可是他每回都去,不像來救女主的。像去現場看著女主,讓她不要反抗的。
徐鶯鶯剛從湖裡爬出來,攥了攥裙擺上的水,滴滴答答聚了一大灘。
好夫人,怕她不講衛生,三天兩頭催她沐浴,就是借住在別人家裡養病,抽空也要回來推她一回。
侍女瞧著她悽慘的樣子,神色一僵,連忙勸解。「將軍每次都來,就是害怕夫人弄傷了您,才這般嚴防死守,由此可見,將軍有多疼您。」
「您瞧這次,夫人專程回來欺負您,將軍緊趕慢趕,雖然沒撞見夫人,可是他焦急的神色卻做不得假。」
哼。
許鶯鶯冷哼一聲。
將軍急成那樣,要是因為她,她就把頭擰下來給他當泡踩。
怕是心疼夫人想看看她有沒有病癒!
還怕夫人對她不利,她能幹嘛,一雙手又軟又香,推她的時候,手心的軟肉都擠得扁扁的,嬌氣的不像話。
上次要不是傅聞錚太過礙眼,她非得把嬌氣的小姑娘拖進水裡嗆她兩口水。看看她在水裡是不是還那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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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會的吧,到時貼在自己懷裡,姐姐長姐姐短,求著自己把她救上去。
不知道有多爽。
只是她現如今處境不好,派來接頭的暗線在外院,府里耳目眾多,她想見一次不容易。
身邊的這些侍女全是心善的小夫人給她送來的。一個兩個傻得冒泡,但是終究是夫人一番好意,她不想推脫。
許鶯鶯臉色蒼白,怨氣衝天。
傅聞錚那死男人憑什麼!
「你把這兩張手帕送到西街那間鋪子賣了。記住,第三個檔口。」
無人察覺的角落,侍女眼中精光一閃,「是。」
——
被多方人馬反覆念叨的傅聞錚跟林開一起蹲在花園的角落裡。
夫人養病的這幾日,已經有好幾個與他先考交好的老臣來與他談心。
「做人做事穩紮穩打,不要太想進步。」
「上進是好,可是太想進步也不行。手段正當方為正人君子。」
「甭管什麼,劍走偏鋒也要小心登高跌重。」
全是諸如此類引人向善,務必保持端正品行的話。傅聞錚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們在旁敲側擊些什麼。
只是眼前有更重要的事情。
林開蔫頭耷腦,把幾張帖子從懷裡掏出來。「將軍,我們的拜帖又被退回來了。」
兩人實誠得很,人家關上門不讓進,他們也沒想過悄咪咪進去看看。只是一日復一日的往裡遞拜帖。再一日復一日的被退回來。
就這還要背著沸騰的流言天天被罵。
兩人懵逼的像個老農戶,頂著火燒火燎的大太陽扛著鋤頭犁了一天地,又從三里外挑水澆園。熱的滿頭大汗最後發現澆的是別人的地犁的也是別人的苗。
林開也想問,憑啥啊?
「我很擔心夫人。」傅聞錚垂眸,肉眼可見的憂心如焚。
林開盤腿坐在地上,抬頭望天。
說這話,誰還不擔心了?
「退回的帖子裡言明夫人已經退燒了,正緩步恢復著,帶過去的兩個丫頭看顧的很好。」
「明日一早再遞帖子吧。」
林開點頭,除此以外別無他法。
況且他們手頭的事兒太多了。不說校場練兵,就說京中熱議如沸,已經到了壓制不住的地步。
一出門到處都是蛐蛐他家將軍的。
林開數著手裡的銅板,愁眉苦臉。
「將軍,屬下就這些了。」
也不知道京中是不是與他們犯沖,還是他們常年邊關飲血,一向真刀真槍直來直去,不會使這些彎彎繞繞。
從他們入京那一刻起,人還沒到,謠言就先到了。
什麼離譜的話都有,他們這裡的版本已經更新到「那外室是將軍的真愛,行事毫無顧忌。還把將軍夫人推河裡,導致夫人淚灑當場。」
說的什麼豬話啊!真愛不真愛的片湯話就不提了。
他們夫人除了生病那次以外根本沒哭過,天天特別活潑開朗!
只是流言猖獗,想壓下來可是一大筆開銷。真金白銀砸下去才能聽到響。他們先前投進去的錢都打了水漂,還沒多大效果。
就像是有人跟他們八字犯沖,死盯著他們造謠一樣,邪門!
按理說砸錢就行了,可他們恰好就是手裡沒銀子。
那邊愈演愈烈,他們這邊捉襟見肘,堵不住悠悠之口。
府中的銀錢都攥在夫人手裡,將軍不好花銷。自己手裡的銀錢先後壓謠言都填進去了,只剩下這最後幾個銅板……
更別提將軍了。更是一窮二白,窮的叮噹響。
那日入朝述職得的賞賜一到手,連個彎都沒打,徑直抬到夫人院裡,林開趴在牆沿悄悄看過,幾十口樟木大箱子將院子塞的滿滿當當,都沒有下腳的地方。
他可以證明,將軍可是一點私房錢都沒藏,盡數上交。
還有上次夫人欺負人時說的冠子。
哪有別人搶的份啊,一股腦全在那些箱子裡,就是連他想要仔細瞻仰都得不到機會。
到了夫人手裡就是夫人的,再往出拿是不能夠了。
至於將軍的……
沒有這一說,他過去的,現在的,哪怕是未來的,所有俸祿銀錢賞賜一股腦都寫著夫人的名字。
疼媳婦是傅家的傳統,花媳婦的錢更是讓人臊得慌。那是萬萬不能的。
即使林開已經從傅家獨立出去,良好的習慣還是烙印在心裡,連想想都覺得過分。
夫人又不待見他家將軍,更不會給他發零用錢,他手裡現在連一兩銀子都不一定有。
林開哆哆嗦嗦把六個銅板遞上去。不知道他們怎麼混到了這種地步。
要是沒有謠言這一回事,他們日子也還是過得挺滋潤的,偶爾還能去街上買一碗紅油抄手嘗嘗。
別說一碗,就是吃飽也行!
「將軍,眼下最重要的是趕緊順藤摸瓜把藏在軍中的叛國賊揪出來。否則您這邊必定是要倒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