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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宴會中招的閨閣小姐(三十)

2026-09-16 21:15:16 作者: 蘭清梧

  未盡之語,現在出門還能攔下車架。

  急促的馬蹄聲自府門前急速湧出,嘶鳴聲並著馬車車輪的刮擦聲一同響起。

  一路緊趕慢趕,到了將軍府門前,主隨二人恰好遇見琮玉撲到傅聞錚懷裡。

  少女臉上帶著笑,眼波流轉,似有細碎的浮光沒入瞳眸。

  天然一副恃寵而驕的柔軟和美麗。

  她面前高大的男人熾烈如正午驕陽,眉梢常帶著一抹淬盡血與火之後仍未磨滅的純粹冷冽。

  垂眸看著懷裡撒嬌痴纏的夫人時,目光卻清亮極了。

  哪裡瞧得出半點沙場飲血的殺伐果斷,讓她淬過,百鍊鋼只剩了一段繞指柔。

  兩人站在一起,實在般配的緊。

  即便隔著馬車上的輕羅帳子,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至於府門邊角上站著的某位白衣女子,卻是被主隨兩人完全忽略了過去。

  裴雲諫素手挑開車簾,寥寥一眼,便攥緊了帘布。

  他那雙手是在名利場裡攪弄風雲慣了的,膚色是霜雪雕琢過後的冷白,養尊處優,不染塵纖。

  如崑山寒玉,不沾半點菸火氣。

  可如今一切都被那小梔子擾亂了,手背上隱現青色的血管,指節用力的泛白。足見簾外那一幕的衝擊力。

  「大人……」

  逸風語氣踟躕,也不知道該怎麼寬慰自家大人。

  他總不能說,大人沒事的,我們收拾收拾也搬到將軍家裡……到時候您初一,他十五,誰也不吃虧……

  他總不能這樣說吧,又不是不想混了……

  裴雲諫放下手,車簾落下,那一點俏嫩的影子全被遮住。

  

  「回去。」

  男人的語調一向是柔和清潤的,但又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悲憫。溫柔僅僅浮於表象,落不進人心。

  此刻冷了下來,柔和全部沉降。

  再去聽他的吩咐,就像隔著一層薄霧看遠山,疏離,冷漠。總也看不真切。

  逸風伺候他這麼多年,聽過柔和的,聽過故作謙卑的,聽過以柔做刀,刀刀割人命的。

  前陣子還聽過他發自真心的溫柔。

  每一個出現時,他都短暫驚訝過,又很快接受。

  如今這種演都不再演的聲調卻讓他寒毛直豎,不期然給了他最大的危機感。

  車輪滾過青石板,窸窣的吱呀聲細不可聞。外界的嘈雜聲遠的聽不清。

  空氣中只剩下男人細語的剖白聲。

  「總聽人說情難絕,心似雙絲網,中有千千結。我總以為世人醉後瘋癲,心下不屑一顧,鄙薄甚多。」

  「然而她一出現我才明白,什麼叫情絲難斷,糾結萬千。如今,我也算切身體會了。」

  「痴性使然,早知如此絆人心,也沒逃過。」

  「初見那日,她來問我討水喝,那樣漂亮的眼睛,怎麼沒瞧見壺邊只有一隻杯盞。我卻以為,她亦對我有意。」

  「做端方的君子有什麼緊要,名垂青史又太過縹緲,別人家的夫人又如何。」

  「我知道她來求什麼,左不過名利,地位,或是不想再讓傅氏子回邊關。指尖漏下的就夠他過活,何必要在乎她因何而來呢?」

  「她要,我便給了就是了,何必糾結呢?」

  「心裡有我,亦或沒我。不都一樣。」

  剖白心態的字字句句在馬車裡迴響,像在寒風颳過的雪夜裡,復盤過往,他逐漸確信,初見時那一眼即是萬年,徑直望進了他的心裡。

  情緒與感情都成倍放大。遠比過往追尋的任何一個課題更深刻。

  上首褪下一切偽裝,站在一個邊緣的角度去剖析,坦誠的訴說自己的愛意與妥協。

  逸風麻了,越聽頭顱越低。

  到最後,他已經忍不住跪在腳踏上,以手撐地,眉眼壓低,緊貼地面。

  空氣中幾乎凝滯的氛圍未有半點明朗的意圖,連呼吸都是刺痛的,

  「先前壓下的那些摺子,針對傅氏子的那些,往上送一送,給他找點事情做。」


  逸風深吸一口氣,「若是您舍不下夫人……不如……」

  他意有所指。



  昨日去馬球會上,還有個小姐想要靠近夫人,勸她不必憂心。古往今來都有明珠暗投的,最緊要的是及時止損。成為大學士府邸的女主人亦是頂頂的好歸宿,比起當皇后也不差啥了。

  而且如今聖駕年近半百,身體不大好,只怕是不如如日中天年輕俊俏的首輔大人。

  夫人得了這個去處……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逸風看見這份密報時,先是吃驚。後是感慨過京城如今風氣進步。不再是那副故步自封的模樣了。

  他頗為認同,夫人長成那樣子。

  她若是步入一個地界找人,她站在誰身邊,有眼睛的都知道誰是那間房裡權勢最盛的人。

  而且他家大人可不只是醉心權術,成為一手遮天的權臣,光靠嘴皮子可頂不住。背地裡一定要有夯實的基礎。

  裴雲諫指尖輕點案幾,明白他的未盡之語,左不過強取豪奪,耐心哄騙。

  傅聞錚的身份他還沒有放進眼裡,奪也就奪了。

  只是琮玉……

  恐怕心裡有他……

  ——

  將軍府門口,琮玉軟綿綿一小團,倚在傅聞錚懷裡。

  系統嘿嘿直笑,拿著這幾天攢下的素材剪了一段視頻,名字叫做《罪孽與吸引——小雀鳥,落在我的掌心吧。》

  系統空間裡一片黑暗,只有桌子上錯落排列的監控屏亮起藍色的螢光。

  雪白的毛團團兩條牙籤腳翹在桌子上,搖晃紅酒杯。正欣賞自己完美的作品。

  琮玉舉著兩隻細伶伶的手臂,以一種快要把人摟扁的力氣緊緊抱著男人的腰。表情凶凶的,給女主投去一個囂張的眼神。

  約莫是想作出一個凶神惡煞的樣子吧。

  看客心裡軟的一塌糊塗,姑且這樣猜測。

  可是現實遠遠及不上她的想像。

  那雙手臂像是嫩生生的藕節,又細又白,從寬大的袖子裡露出一截。

  想要把男人摟扁,自己潤腴的膚肉硌在男人堅實的肌理上頭,反而先成了那個扁的。

  像一朵溫室里的花,脆弱又飄忽。

  得要男人護在掌心裡仔細呵護,才能不減損她的嬌妍與美麗。

  傅聞錚用拿捏一隻脆弱花莖的力道輕輕環住她,掌心的溫度似乎可以融化冰雪。試圖通過這樣簡單的動作,將自己的溫暖與力量傳遞給她。

  讓這隻菟絲子一樣柔軟的手臂,可以攀到切實的依靠。

  許鶯鶯才真是那個許久沒有見到她的人。

  她的目光差點化作實質,一寸一寸掃過小夫人玲瓏的身段,看看她在別人家裡養的好不好,胖不胖。

  最後落在她那張粉得嚕嘟的小臉上,眼神複雜極了。

  也不知道小夫人哪根筋搭錯了,幹嘛大庭廣眾的給她拋媚眼啊?

  她可不是那種輕浮的女人!

  琮玉露出一朵小小的險惡微笑,壞的特別扁平。自己一個人演了一場愛而不得,內心扭曲,挑撥離間,瘋狂雌競的大戲。

  直到把女主看得怒不可遏,眼神閃躲,臉氣通紅才作罷。

  她的小腦瓜磕在男主鼓鼓囊囊的心口,做壞事的時候不自覺悄悄在大仍子上捏了好幾把。

  夏天的衣服料子薄,傅聞錚原本就血氣方剛。

  小夫人撩撥他便算了,還偏偏要揚起小臉,笑起來甜的要命。

  「夫君,我可想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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