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許鶯鶯坐在正院裡,悠哉悠哉呷了一口茶。
「夫人,我還是第一次來正院,未曾想這樣富麗堂皇,富貴典雅。若是夫人願意垂憐一二,使我常伴身側就好了。」
她這話純屬發自真心,小姑娘的院子有多富貴呢?她就不拿她的賑災篷對比了。
這麼說吧,就手裡這隻茶盞,拿出去賣了能讓她吃香喝辣富餘的過上好幾年。
更別提這口茶,一口下去唇齒留香的,一看就是高級貨。
霜兒明里暗裡的白楞許鶯鶯。
什麼身份啊,就跟夫人你啊我的,一點教養都沒有。別說她是外室沒有名分,就是夫人喝了她的妾室茶,給個名分,她也不能一點規矩都不懂。
倆人劍拔弩張,琮玉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女主找她幹嘛。
「你和夫君吵架了?可別來求我,咱倆是敵人,八竿子也打不著的,夫君那麼愛你,你來找我幹嘛?」
「是想害我嗎,等我上套了你就抓住機會上眼藥,讓他罰我是不是?」
少女捏著下巴尖,眼睛眯得扁扁的。
左眼寫著。別想騙我。
右眼寫著,已經識破你的詭計。
許鶯鶯的盈盈笑眼逐漸凝固,定格在有些陰沉的角度。
「他罰你了?」
啊?
【噶?】
系統空間裡,雪白的毛毛團瘋狂翻劇本。對嗎?這對嗎?這是女主該說的話嗎?
琮玉的眼睛也變得呆兮兮的。
這是重點嗎?女主該不會是傻瓜吧?
「男人靠不住,有了你還牽累著我?可見這男人朝秦慕楚,兩面三刀,狼心狗肺,不要碧蓮……」
一通優美的吟唱,最後她頓了一下。殷切的看向主座的方向。
「跟著他有什麼好日子過?你趁早放下心思,到時候我帶你走……」
許鶯鶯斬釘截鐵。使勁抹黑傅聞錚。
說實話,傅聞錚的演技太差了,她要是真的對百戎族忠心耿耿。入府第二天他們拙劣的計劃就得破產。
傅聞錚看小夫人時,含情脈脈情意綿綿,專注又認真。
偶爾掃到她這裡,就是殺氣騰騰形同陌路,恨不得一眼刀凍死她。
明眼人誰看不出哪個是真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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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硬著頭皮顛倒黑白,把自己「驃騎大將軍真愛」的名頭傳回去,全靠嘴皮子耍得溜,才能唬住那些二百五!
否則就靠傅聞錚?鬼才信她對自己情意綿綿啊!
「放肆!」
琮玉抿著嘴巴,終於聽懂她想幹嘛了。
上她這曲線救國來了是吧!
「你休想讓我自請下堂,夫君就是我的天,就算他不愛我只愛你,我也不會給你騰位置的!」
嗨呀,差點沒讓女主給她繞暈了,就是她這麼愛男主,怎麼講起他的壞話就口若懸河,小嘴叭叭的?
許鶯鶯頭頂冒火,不知道是離間夫妻感情好趁機上位的計劃失敗,還是讓這個笨蛋小姑娘氣的。
「你還是沒聽明白,我說他娶了你,還把我帶回來。出去打聽打聽,滿京城的人誰不知道?你已經顏面掃地了!你知不知道要是我強勢一點,你會是什麼下場?」
「傅聞錚得隴望蜀,吃鍋望盆,這個髒男人哪裡就配做你的天了!」
不乏有扭曲事實,刻意誇大,畢竟是給這個笨蛋敲醒警鐘的話術嘛,有時候為了達成目的言辭犀利一些也沒有什麼。
琮玉呆住了。【統統,女主說男主是髒男人耶?】
「砰——」
門邊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碎瓷聲,湯盞墜地,一片狼藉。
琮玉詫異看去。原來是男主。
頓時露出一股恍然大悟的清澈。
她猜對了,許鶯鶯想要惹怒她,讓她狠狠欺負她,再引著男主過來戳穿她醜惡的真面目,女主再扮綠茶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對她指指點點!
想通這一關竅,琮玉皺起小臉,痛心疾首。
嗨呀!
怪她沒接住女主高超的計謀,這下完啦!女主口不對心,不小心把男主傷害到了!傷心的把手裡的東西都摔了!
像是兜頭一桶冰水,突然把傅聞錚從頭潑到腳。
他眼神冷凝,牙齒幾乎打戰。在少女這樣無有絲毫情意的審視之下幾乎穩不住姿態。
「我……」
我不髒。
他想說。
琮玉不等他開口,立刻站起身,火速逃離是非之地。
她已經看不懂局勢了。
女主嘰里呱啦過來給她上眼藥,試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騰出將軍夫人的位置。
結果演技太拙劣,除了她的親親夫君演到了零個人。
她要趕快逃跑,以免他們打起來最後反過味來一起揍她。
少女蹁躚的粉色裙擺繞過廊柱,這一瞬落在眼底,片刻停留,已經是一眼驚艷的絕色。
許鶯鶯也不怵,施施然站起來,「將軍,小女告退。」
她有啥好怕的呀,全家死的就剩她一個,九族無法選中。傅聞錚要是遷怒她,最好出兵踏平百戎,順手還給她報仇了呢。
到時候她地底下的家人們知道了,不得誇她足智多謀?
男人身後跟著林開和昨日獻策的副將。
今日也是他想出妙招,讓將軍來送點湯湯水水,趁機拉近距離。假以時日備受寵愛搬到主院裡也未可知。
沒成想一過來就與這勁爆的場面正面遭遇了。
副將哀嘆一聲,完了,終於有人仗義執言,給夫人嚴明了事情的關鍵。
再想夫人對將軍毫無芥蒂,重修舊好,怕是不能夠了。
一陣微風拂過,男人額角的碎發飄揚,落在深邃的眉骨上,仿佛茫茫雪原上顯出一點寒光,站在這裡便自有一股寧折不彎的韌勁,讓人移不開眼。
桃花眼裡淬著一段寒意,和壓抑到極致的冷冽。
「我得告訴她,我不髒。」
林開,「……」
他從小就在將軍身邊伺候的,身邊別說妾室通房,就是開葷也不曾有過。髒不髒的他不比誰都清楚?
依他來看,揪出叛國賊以後自然真相大白,夫人說不準還要反過來誇他忍辱負重,到時候一定主動傾心,兩情和睦,恨不得日日都臨幸將軍。
另一個副將完全不認同這個說法。幹嘛聽一個雛雞的話啊!
將軍的直覺才是對的,眼下最重要的是證明清白,否則還留待什麼來日?恐怕都沒來日了!
他們知道將軍忍辱負重,夫人知道嗎?
站在夫人的視角,就是好容易成了婚,告別昨日困苦,馬上開始美好新生活。婆母慈愛,夫君年少有為,潔身自好又疼愛自己。
結果咣當一下,一切都是夢幻泡影,戳一下就碎了。
素未謀面的夫君人面獸心,不喜歡她就算了,還從外頭帶回來一個。
擱誰誰受得了?
他要是夫人他也受不了啊!
就得證明清白!只是空口白牙光說有什麼用啊?將軍又沒有守宮砂!說出來誰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