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京城傳的沸沸揚揚,夫人的臉都丟盡了。
「將軍不是屬下說你,你自己看看你乾的這叫啥事!我哪怕就是找夫人說了,人家也不信啊!」
「年輕人,干點啥事就是鑽頭不顧腚的,早上拍板定下把奸細放眼皮子底下周旋的計劃,下午就對素未謀面的夫人一見鍾情了!」
結果呢,緣分天定,天作之合。月老親自安排的好姻緣,轉眼讓他糟蹋成搞破鞋的了!
「咱為國捐軀也要有個限度!別不過了似的,啥髒水都往身上潑。」
「世上有後悔藥嗎?有嗎?」
一手好牌,你打稀爛,能怨誰啊?
現在髒不髒的不說,你就是一天拿鋼絲絲瓜瓤擦八遍澡,人家也不能信你是貞潔烈男了!
三個在戰場上可單騎沖陣的閻羅回了京城,如蛟龍失水,寶刀蒙塵。還腹背受敵。
有許多人步步為營算無遺策。暗地裡給他們下了一個又一個捕獸網,只等著他們去跳。
麻煩事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不是這個彈劾,就是那個擠兌。再要不就是酒席宴請。
原本就被絆住的手腳更是失了先機,再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
琮玉在家裡玩了好幾天,撲蝴蝶,放風箏,雙陸,葉子戲。不拘什麼,每天都開心極了。
只是醫官跟得緊,不允許她擅自恢復飲食。
琮玉只能趁人不注意在枕頭底下藏了一個透花糍,打算半夜醒來偷偷吃掉。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少女躺在榻上,薄薄的裡衣歪了一大半。
因著睡姿的原因,在潤腴的腿肉上勒出一個弧度。又嬌又澀,簡直不像樣子。
突然,榻邊的軒窗陡然推開一條縫隙,一道矯健的身影一閃而入。
周遭一片黑暗,夜色深沉的照不出一個輪廓。男人亦是看不清面容。
他緩步行至榻前,斂下眉眼瞧著榻上的人。
縹緲的光線不足以視物,落在男人眼裡,卻像變了一個天地。
窗外的桃花紛紛揚揚,在月光下落下粉色的影子。來人僅隔著一線的寬度,就將她看得仔細。
五官濃麗又精緻,卸下繁複的釵環後,瞧上去倒顯得更小了,透出一副清水出芙蓉的天然姿態,清涼嬌嫩。
病氣還沒有完全消減,只剩了最後一點點,綴在眉尖,像個技藝高超的裝飾品。讓她瞧上去……
該如何形容呢。
像只貢在淨台上的琉璃盞,在即將墜地的一霎那迸發出令人焦心的美麗。
那短暫的一霎那似乎停住,升起兩種截然相反的感官。
一種讓人想要放任,就這樣碎掉吧,看看這份美麗還會走到怎樣驚心的程度。
另一種則是。
心底的良知與愛憐一同翻騰,自己明明是想愛護她才對。
男人的內力深不可測。氣息綿長,行動無聲,再高深的武功也看不出他的錯漏。榻上熟睡的姑娘本不該察覺到他的存在。
然而事事皆有例外。他唯一的一線破綻,便是周身清冽的冷意里混著一絲酒香。
谷穗飽滿的多漿與無窮甘甜,兩相纏啊纏,醇厚又辛辣。
不管落在別人的感官里是多麼薄渺的氣息,放在嬌氣包這裡,卻足以把她喚醒。
濃密纖長的睫毛顫巍巍的,下一瞬就毫無預兆的睜開。
惺忪的水汽蘊含在瞳仁里,怯怯的瞧著面前模糊的影子。
「你要做什麼?」
「……」
男人沉默,並未應答。若是他白天能來,怎麼也不會挑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少女支起身子,漂亮的小鎖骨露了一大片,白的晃眼。悶了大半夜的香氣像漏氣的小皮球,又潮又馥郁。
甜絲絲的嗓音還透著濃郁的睡意,講起話黏黏糊糊的。
「你……你知道我夫君是誰嗎?你如果欺負我,我一定會告訴他的。」
「你的夫君是誰?」
男人唖聲開口,不知道是不是做了偽裝,聽不出是誰。
少女抿著嘴巴,小唇珠擠得扁扁的,可憐的要命。「我夫君是傅聞錚,你知道傅聞錚嗎?」
喑啞的聲線立時低笑一聲。
「傅聞錚啊,我知道。又不是很厲害。」
「你胡說!我夫君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黑暗中的少女努力睜大眼睛,可是她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黑洞洞的夜色會傳來回聲。
「是嗎?可我聽說他對你不好。」
男人指尖掐著她細細的腰,不費什麼力氣便把她抱了起來,高大的身形一籠,輕而易舉便將她罩在懷裡。
「你胡說,我夫君最疼我了!」
琮玉指尖扶著男人寬闊的肩,像個拒絕主人親近的小貓咪,身子向後折出好大一個弧度。
耳邊傳來低低的笑聲。像是粗糲的砂紙磨過,再潑一層灩灩的琥珀酒。
才能擁有這樣微醺的誘人風味。
「他髒嗎?別人都說……」
「你……你不要嘴巴那麼壞。」
小貓咪慌的不得了,眼睛緊緊閉著,恐怕滿是怯生生的無助。還是鼓起勇氣,勇敢的給心愛的夫君講話。
男人話聲一頓,「嗯?」
「真的,我夫君特別好,特別疼我,你不要欺負我。」
男人的氣息里蒙著幾分醉意,一雙桃花眼裡清冽不再,反而滿是綿綿的情意,即使面前的姑娘瞧不見,也專注極了。
躺在他自小睡慣的榻上,喊他夫君,還說疼她……
他唇角勾起,
「他怎麼疼你的?沒見過誰家疼夫人的郎君不跟夫人睡一張榻的,你是在騙我吧。」
「沒有,沒有。反正……反正……」
琮玉想編出來男主特別疼她的證據,好叫這個壞人投鼠忌器,不敢欺負她。可是她哪裡編的出來呀,她不欺負人的時候都是自己玩,跟男主根本不熟。
男人俯下身,挺直的鼻尖幾乎蹭到她嫩嫩的嘴巴。
一張口,就更香了。不自覺湊近嗅她的氣息。
把她提起來了一點,更親密的抱在腿上。
「乖一點,我不欺負你。」
酒香星星點點,不顯眼,但灼人。落在少女細嫩的膚肉上,立刻就泛出一層粉。似乎她坐著的不是藍仁的,而是……
好像怎麼樣了似的。
只消片刻,就有淚水滴在胸前。濺開一朵朵深色的花。
男人氣息一滯,刻意壓低的語調中暗含驚痛,自責且慌張。「哭什麼?」
琮玉蹙著眉尖,細聲細氣的,只能發出微不可聞的嗚咽,「我……我有點怕……」
男人正用指腹抹去她的淚水,聞言一僵,心口悶悶的。
「抱歉,我今夜不該來。」
「那,你以後可以別來了嗎?」
「……不行。」
他是她的夫君,怎好讓她獨守空房。她現在還小,不知道x事的趣味,等再大些,該是會想……的。
琮玉揚起手,啪的一下給了他一個嘴巴。
「該鼠,我要和你同歸於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