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清朗的眸子映著一彎琥珀色的淺淡弧光,蘊含著揉碎的星斗,靜謐而美麗。注視懷中的少女時,總是顯得溫軟,似乎與她相關的,沒有什麼能夠不妥協的了。
話語裡卻不是這樣,含著似有若無的引逗與撩撥。
「玉兒今天心情好不好,傅氏子封王,開心嗎?」
琮玉不自覺就埋在男人懷裡,讓他幫忙托著頭上沉重的象牙冠子。在意志訴說存在感之前,她早就開始展現自己清澈的依賴了。
腮肉硌在他掌心,被推起一個嫩嫩的弧度,像花瓣上最嫩的那一點尖,自膚肉相觸的地方泛起一層粉色,清透又嬌嫩,說不出的好看。
「我一點都不開心,不過不是因為他封王!」
當王妃當然很開心啦,不過和兩個主角鬥智鬥勇的進程有點不順利。
琮玉撅起嘴巴,亮晶晶的口脂也開始彰顯存在感。「我在忙很重要的事情,跟封王沒有關係。」
裴雲諫眼波流轉,唇間溢出一聲低低的笑,提議道,「需要我幫你嗎,一小下。」
昨日傍晚回去,琮玉從大學士府邸帶回去的禮物裡面有一對鴿子。
腳上綁著一隻小竹筒,塞上信件可以往返將軍府和大學士府邸。
琮玉一點功夫沒耽擱,一晚上的時候給裴雲諫寫了三封信,兩封半都是蛐蛐別人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專門養兩隻鴿子用來說別人壞話。
裴雲諫只消一想,就知道她是因為什麼生氣。
雪糰子連花枝招展的頭飾也來不及炫耀了,特別認真的耍小脾氣。
「不用了,我昨天把她推河裡了。」
說起這裡琮玉就來氣,語氣也變得凶凶的。
劇本裡面說的好好的,她作惡多端把女主推河裡,男主心痛萬分當即跳下去救人,然後倆人纏纏綿綿瘋狂對視,在河裡洗了個鴛鴦浴。
結果她推人推的好好的,男主就是在河邊站著不動,嘴裡念台詞。
「哎呀,好擔心呀,怎麼掉河裡了……」
這句好擔心還是她藝術加工的產物,他就一個勁兒的問,哎呀怎麼掉河裡了,怎麼回事呀……
怎麼掉河裡,他不眼睜睜看見是她推進去的嗎!
眼睛瞎嗎!
還說怎麼辦,好擔心怎麼辦……
語氣真的特別乾巴特別平淡,一點起伏都沒有,連關心人都不會!
最後還是她找了一個船槳把女主撈上來的,要不然她皮薄餡大的老婆就要淹死!
還不如那天她生病的時候,男主著急起來,看著都很真情實感。
該演的時候不演,到她這個惡毒女配遭罪的時候反而演上了!真的不會來事兒!
昨天就是演技錯誤投放,只演到他的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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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的她狠狠打了他們倆一頓,談戀愛都談不好,真的特別笨。淨讓她這個惡毒女配操心了!
琮玉心裡想著特別過分的事情,嘴巴吧嗒吧嗒,跟他分享昨天晚上做完壞事以後得到的反饋。
「很奇怪吧?真是令人匪夷所思,我都不知道許鶯鶯在想什麼。」
光束從海棠花的樹影間穿過,花瓣簌簌搖落,兩人間繾綣的影子也開始跟著晃。
芝蘭的冷香氣息彌散,將泛著蜜糖甜味的香氣攏住,勾勾繞繞纏著一段化不開的糾葛。
男人唇角彎彎,周身氤氳著江南特有的雨色,又有上位者獨有的視角,居高臨下,悲憫溫柔。風颳到這裡都慢了下來。
少女扭歪扭歪,這套漂亮的正裝已經在夏季里顯出了它的稜角,衣料太厚,太熱。
她已經就著男人冷白的指節褪去外衣,可是沒有外衣只穿著立領長衫也覺得熱。
裴雲諫眼風一掃,時刻關注著上官動態的人們很有眼色,不必開口吩咐也各自背過身去,唯恐冒犯了嬌氣的小殿下。
耳邊除了花影簌簌墜落的聲音,間或有一件厚重的料子墜地,一件,又一件。
而後是拆解頭冠的細碎的聲響。
珠花清脆的敲擊聲響過一次很快沉寂。
柔軟的花枝子觸擊青玉石桌。
失去視覺的時候,其他的感官反而開始占據上風。或者說,想像,才是最撩人的。
幾乎可以憑藉想像描繪出那是怎樣一副模樣。
「她是外室,你肯讓她住進府里已經是天大的恩澤,她哪裡還敢拿喬作姿態。」
直到一道清潤的嗓音響起,眾人也神情恍惚,意識到自己已經沉浸在幻境裡,久久未曾回神。
與眾人的想像相同,少女褪去太過累贅的裝飾,只穿著一件單薄的裡衣,反而展現出乾淨清透的底色來,嫩的承不住山間朝露。
可是又不同,因為想像終究蒼白,不及她萬分之一。
裴雲諫指尖穿過她漆黑的髮絲,動作輕緩的像是誰把胭脂撒在了風裡。
琮玉歪歪頭,瞳仁裡面凝著十足的疑惑,「外室?」
顯然還沒人跟她講過什麼是外室。
「對,養在外頭,沒名沒分。」裴雲諫頓了一瞬,繼而補充道,「像我這樣。」
?
琮玉頭頂冒出一個問號。
男人微涼的指尖盤旋,一手扶住她的後腦勺,一手掐住她軟嫩的腮肉。
冷白膚色的隱現的青色脈絡,力量感與莫名的張力。
從外頭移栽進掌心的名花,仰著小臉,脆弱的幾乎可以被觀賞。
兩相對比,灼人眼球。
雪糰子全然被他捧在手心,莫名的掌控感從這個一個小小的動作里迸發,但氣氛依舊輕的令人心癢。
「比知己再親近一點,就是這樣。」
話音落下,一個吻應聲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