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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宴會中招的閨閣小姐(五十二)

2026-09-16 21:18:01 作者: 蘭清梧

  寧陽猛然跳出來,將事先綁好的繩索套到歹人頭上,繩索收緊,歹人立刻被吊在半空中。

  那人胡亂一推,寧陽猶如一個拋物線狠狠撞到牆上,她齜牙咧嘴,只覺得渾身骨頭都碎了。

  琮玉趕緊從地上爬起來,撲過去壓住繩索。

  寧陽握緊手中的簪子,找準時機狠狠在那人頸間一刺,迸濺的血線立刻飈了幾寸高。

  隨即又像一個拋物線一樣飛了出去,手中的簪子也飛了老遠。

  琮玉用力揪住繩索,萬幸繩索繞了好幾道,否則憑她一個人是無論如何也揪不住的。

  寧陽再次艱難爬回來,接替琮玉按住繩索。

  「快跑……快跑……」

  「你……你一定要告訴父皇,這是陰謀,萬萬不要取信。」

  她深知自己絕對跑不掉了,只能為玉娘爭取逃生的時間,除了她,沒有人知道這間柴房裡還出現過第二個受害者,她一定會得救的。

  寧陽傷的太重了,她一向錦衣玉食,平時除了喝茶聽曲,從沒有習過武藝。

  能從迷藥里掙脫,保持神智清醒,全是堅毅的意志在起作用。

  可是現在兩次遭受重創,她已經到強弩之末了。



  還好……還好她做了兩手準備……

  她剛醒來時刺破大腿,不僅是為了清晰神智,還為了在裡衣上留下隱秘的記號。

  獨屬於皇室的密語記號。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的嗡鳴聲越來越大,眼前一片模糊,繩索似乎從手中溜走。

  一道重物墜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隨即就是踉蹌的腳步聲。

  寧陽又被粗魯的翻了過來。

  面前的歹人臉色漲成豬肝色,捂住脖頸上汩汩的血口。

  他揚起手中鋒利的匕首。

  寧陽緩慢的眨眨眼,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必死的結局。

  突然,她的神色變得極為驚恐。

  並非是為了歹人手中的寒光凜凜。

  而是……

  「玉娘!你怎麼沒走啊!」

  視線角度偏移,在歹人猙獰面色之後的,是她哪怕豁出命去也要保護的玉娘啊!

  嘶啞悽厲的一句喊聲,滿含悲痛,歹人亦愣了片刻。

  

  琮玉高高舉著一隻簪子,一張漂亮的小臉板著,在歹人轉過頭的一瞬間刺進他的眼睛裡。

  屋中窗欞大開,夜色昏暗蒼白,看不見底。只有深沉的雨幕成了天地間唯一亮著的東西。

  少女渾身濕透,處處淋漓著雨色。

  鬢邊的髮絲順著水絲的軌跡蜿蜒在臉上,艷氣逼人,動人心魄。像是從漫天雨幕里爬出的水鬼,艷的令人戰慄。

  可她本人卻在發抖,抖得像一團剛揉好的香團奶糕。顫巍巍的,又嬌又嗲。

  「我……我沒找到鶯鶯姐姐……」

  嗓音裡面也含著一汪水色,比氣聲好不到哪裡去,仿佛一隻淋濕的幼貓,可憐的要命。

  漂亮的小嘴巴一點血色都沒有,抖來抖去,輕而易舉就能讓人看出她已經是強弩之末。

  歹人怒意勃發,也來不及懲治寧陽,站起身來就向面前的姑娘伸出手。

  千鈞一髮的時刻。

  許鶯鶯從背後捂住夫人的眼睛,大了一圈的手覆住她的手,與她一同握住簪子。像午後夫人握住她的手無聲安慰一樣。

  狠狠補刀。

  許鶯鶯不該回來的。

  她的生命太重要了,是她手中僅存的東西。是她與母親闊別已久後,母親唯一留下的遺物。

  旁的她什麼都沒有了。

  只剩下這個。

  可是她站在雨里,每一顆雨滴都帶著重量,砸在臉上生疼生疼的。

  她的腳步越來越慢,回望山中佇立的宅院,就像個隱在暗處張開血盆大口的老虎。

  她回去,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她回來了。


  歹人喉間溢出一聲怨恨的哀鳴,轟然倒地,「扎那齊格,你這個叛徒……」

  院中眾人聽到響動,從四面八方圍攏。遠遠聽見柴房裡打鬥聲不止。

  為首的是一個五十上下的中年人,身後跟著幾個黑衣的打手。

  「驍騎營那個將領已經被盯上了,我們這邊綁架謝侯爺又出了差錯。現如今公主又帶著幾個擁躉在柴房裡大展身手。此番出師不利,恐誤了您圖謀的大事,不如緩一緩。」

  跟在中年男人身後做謀士打扮的人說道。

  他擰眉細思,這一遭接連失利,恐怕不是偶然。

  細想近期,諸事不利。他總覺得暗處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每個人背後都牽著一根透明的絲線,猶如皮影戲一般由他操縱。

  每個人都是那人手中的畫影,生死存亡只在他一念之間。

  中年男人長著一雙鷹隼一般陰鷙犀利的眼睛,正是那日劫走寧陽的人。

  「許鶯鶯那個沒用的廢物,早就被高門大院裡的富貴迷花了眼,哪裡還記得為她的母國效力?這種忘恩負義,唯利是圖之人,我最為不齒。」

  「人就是她帶過來的!幾個貴夫人罷了,怕她們不成?全殺了扔進王府!」

  柴房裡的打鬥聲還沒有終止,中年男人一揮手,又送進去幾個打手。

  許鶯鶯勉力支撐,終究雙拳難敵四手,逐漸落於下風。

  星灰色的嬌嫩身影就落在大開的窗前。一個黑衣人正要向她伸出手。

  倏然,一支箭矢破空,帶著勢無可擋的力道穿破歹人肩胛,他整個人向後飛去,由巨大的衝力釘在牆上。磚石上碎開蛛網狀的裂紋,碎裂的聲響猙獰可怖。

  箭簇仍舊嗡鳴,沒有一瞬止息。迸濺的血液幾乎被震成了一蓬細霧。

  屋裡都聽見了這聲巨響。不自覺向著箭矢來時的方向看去。

  男人身姿挺拔,站在山頂最高的那顆尖石上,身後一輪圓月,山風獵獵,衣袍翻飛,欲與山勢合一。

  距離遙遠,豈止百丈?

  宅院裡,箭簇仍舊錚鳴,暴雨如注,砸在描著青竹的傘面上,濺開一片連綿的水花。

  夜色沉沉,如揉皺的絲綢一般流泄開來。

  傘面微抬,露出一雙遠山含黛的清潤眉眼。琥珀色的眸光里正映著一簇遲緩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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