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你怎麼可以這麼過分呢?如果我說放開我,你就得放開我!」
少女控訴的聲音一會兒都沒有停,只不過周圍的幾個人都有點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看天看地的就是不敢看藏在男人懷裡的漂亮小新人。
在沒有底線的無限遊戲裡尋求道德和秩序……
好天真啊……
就算星瀾把小新人抱走,炒壞了……
那也沒人會管,因為樂園沒有執法者,也沒有秩序。熱血群眾鄭女就算想管,也要打得過他才行。
可是……她真的特別可愛。像是在教一個在無序混亂之中逐漸被同化的人重新撿起來時路上丟掉的東西。
甚至短暫的喚醒了一絲人性。
鄭女沒想那麼多,她剛想到自己對上星瀾的勝算,再一晃神,看到旁邊還站著一個雙胞胎。
「……」
嗐,忘了還有個影分身了,這打個der啊,一個都打不過何況是倆。
突然,她神色一凜,想到了什麼。
聽說雙胞胎連眼光都是重合的,不會吧,不會是真的吧,聆不會也看上小新人了吧?
可是她明明聽說……
彈幕井噴式爆發,直播間擋的密密麻麻,要不是有人臉識別,幾乎連畫面里有幾個人都看不見了。
——星瀾你行不行!五分鐘!五分鐘你都沒把握住!這時間寬裕的都夠我結束戰鬥去樓下打車了!
——就是!五分鐘夠我哆嗦一回抽完一根煙!
——哎,(搓頭)不是哥們兒,(眼神複雜)(欲言又止)你們……
——該說不說的,前面兩位去看過醫生嗎?
——新人找個大腿抱吧,不然很難通關啊!(苦口婆心.jpg)(真誠.jpg)(不是想看強制愛,絕對不是.jpg)
——我聽說聆潔癖還恐女,你們都沒聽見過風聲嗎?
要放在以前,彈幕漫天遍野都是討論劇情探索度的,可是現在一個討論雙棺的都沒有,全是講燒話的。其中一條彈幕很快划過,沒有激起半點水花。
鄭女狐疑的看向雙子星之一的聆。
他和星瀾像是鏡像的,簡直一模一樣,可是能混到s級副本的玩家十萬人里都不一定有一個,沒有一個省油的燈。副本開啟後,她也沒閒著,老早就在觀察這幾個人。
聆比星瀾冷,星瀾比他還能算活潑一點。
而且她老早就聽說過,聆恐女,還很嚴重,幾乎到了和女人距離太近就會忍不住暴躁的程度。
鄭女的視線在他張開的手臂上停了一瞬,又划過他明顯後仰半寸的下頜線上。
典型的抗拒動作,小新人躲避星瀾的時候也是這樣,小腰細的一把,都快折斷了。
鄭女心下瞭然,僵硬,推拒,傳言沒錯,他恐女。
不過恐女可以忍受被女人抱嗎?
鄭女在小本本上劃掉一個肯定結論,再重新打上一個重重的問號。
琮玉氣得不得了,小嘴叭叭,「所以你得事先問問我,請問我可以抱你嗎?如果我說行,你才可以抱我,我說不行,你就閉上嘴巴離我遠一點。」
漂亮的小新人特別有邊界感,板著小臉講的特別認真。
明明是兇巴巴的語氣,但是睫毛尖掛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又讓人忍不住升起憐愛的感覺,恨不得把她拖過來狠狠親幾口,解了心癢的難受。
講了一會兒,她也察覺到手裡的人抱起來手感特別奇怪了,像個木棍做的,特別僵。
她仰起頭,長捲髮鋪在身後,一瞬間成了美貌的鋪色,將她冶艷的小臉襯得更加動人。
可以稱作恃美行兇的代表人物,距離太近,濃麗落在眼底,快要把瞳孔擊碎。
聆瞳孔一顫,在這短暫的衝擊中幾乎失去意志。
少女也睜大眼睛,一句話抖出三個小波浪,「你……你怎麼和他長得一模一樣?」
大名鼎鼎的雙子星又怎麼樣?一看就知道她看了零眼。
好天真啊,有人暗中用粘稠的眼神將她親了一遍。
「嗚嗚嗚……」
細弱的哭聲響起,剛逃出狼窩,又猝不及防掉進虎穴的少女拔腿就跑,慌不擇路又撞進一個人懷裡。
桂花看清楚她撲進了誰的懷裡,瞬間頭皮一麻,一個大跳跳出三米遠。
少女腮邊掛著眼淚,晶瑩的淚珠子划過下巴尖,再一顆一顆掉在男人白色的衣服上,濺開一朵一朵小花。
清純的美麗令人難以置信,幾個人一愣一愣的。
除她以外五個玩家,一會兒讓她抱了三個,像是那種很壞的小女生,每個人都要惹一遍。
「給我,我來哄。」
星瀾上前幾步張開手臂,似笑非笑的帶著幾分輕蔑。將玩家中最寡言少語的一個打量了一遍。
被他以堪稱冒犯的神色刮一遍,男人卻並不如他所想,誠惶誠恐的把人遞出去。
反而退後幾步。站到了走廊里。
星瀾微微歪頭,被挑釁後,興奮的氣息無聲蔓延,空氣中昏暗的霧氣幾乎凝結成冰棱,令人刺痛的壓迫感劍拔弩張。
男人沒有聆那樣不解風情。
長著一雙下垂的狗狗眼,眼皮也懶懶的半垂著,似乎萬事不過心,倦怠慵懶。顯得眼前的一切都乏善可陳,還不足夠激起他的興趣。
無視針尖般的危機感,他將人抱起來,蒼白的指尖毫無血色,帶著一點涼意,點在少女長睫毛落下的陰影里。
「你長得好漂亮,你叫什麼?」
桂花湊到鄭女旁邊抱團取暖,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牙齒打顫,但他不敢聲張,只能拼盡全力捂住自己的嘴。
這個人一開始他沒注意到。
是吧,很奇怪吧。
一共六個人,去掉他自己,去掉兩個雙子星,去掉一個讓人看一眼就暈頭轉向的小女孩。再去掉一個曾經一起下過副本的老好人鄭女,就剩下一個人。
可他沒注意到……
等他終於不知道哪個瞬間意識到周圍還有這麼一個人的時候,就被他嚇了一跳。
天上烏雲密布,周圍灰濛濛一片,他一身白,長得又帥,天上有地下無的,他眼瞎了沒看見?
這個人明明帶著一種虛無縹緲的輕盈感,讓人忍不住忽略。
同時存在感又很強,看一眼只覺得是在直面深淵,陡然升起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再一晃神又覺得是精神緊繃出現幻覺看錯了。
可他身上矛盾的就是這裡,兩種相反的特質在同一個人身上糅雜,非常離奇。
這樣旁若無人,從容自若,絕不會是一個泛泛之輩。
樂園只有一個榜單,前一萬名的資料都是公開的。桂花仔細過了一遍,記憶里沒有任何一張臉能和他對上。
奇了怪了。
「禮尚往來,我先告訴你我的名字,我叫竺慈。」
男人低語,指尖與少女相觸的地方溢出一層肉眼不可見的白光,好像把她的壞情緒抽走了,琮玉立刻變得有點開心。
「琮玉。」
少女尾音里天生就帶著一段長長的尾調,短短兩個字,說的黏黏糊糊的,太可憐了。俯視的視角里,令人憑空就生出一種將人握在手心的憐愛與衝動。
「我叫星瀾!」
「他叫聆!」
「我……叫我桂花就行。」
「代號鄭女。」
焦灼的氛圍被沒眼色的人打破,莫名其妙變成介紹大會。幾個人面面相覷,又有點沉默。
桂花清清嗓子,剛想活絡一下氣氛,分享分享自己的發現。
就見樓下有一個灰撲撲的下人衝著他們招手。
「客人們,飯快好了,管家讓我來問問,你們先吃飯還是先去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