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給的哪是道具,是一條命啊!山村爸臨,橫空出世一個野爹,活脫脫再生父母啊!
——眾所周知超S級道具的評級。那是等級最高只有超S,不是我只有超S!
——聆:弟弟咱倆打娘胎里就認識,沒見你對我這麼好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星瀾神色淡淡,就像是什麼路邊隨處可見的雜草,給的太容易了,根本體現不出護身符的重量。
他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加入桂花和鄭女的小團體,跟他們一起討論線索。
「半夜亂飄的妹妹,肯定跟那個死少爺有關係。」
趁著高級道具的屏蔽時效沒過,幾個人語速很快,說的眉飛色舞。
「對對對,還誘惑,說不準誰誘惑誰,然後有一個死了,抓緊復仇把另一個也整死了。」
「前情播報里還說死了一個呢,跟白家有關,我猜可能就是這個『妹妹』。」
一群大佬一本正經的討論堪稱草率的副本名,真的特別好笑。彈幕全是笑到鵝叫的嘎嘎聲。
轉過一個拐角,靈堂終於到了。
這大概是宅子裡的正廳。屋子不小,白布幔子卻垂的很低,輓聯貼在牆上,正中是一張黑白遺照。
屋子中央放了一口黑色漆木的棺材,香案,燒紙錢的銅盆都放在前頭。
屋子裡沒有一個人,連引路的傭人都只停在門口。
黑洞洞的目光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客人們請依次上香。」
琮玉牽著竺慈的手,一點溫度都感覺不到。她總覺得面前這個傭人在瞪她。她躲在竺慈後面,回瞪一眼趕緊躲回去。
竺慈錯開步子,看似不經意的將少女全部擋住。才慢條斯理的順著傭人的目光追索,最後定格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他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幾個人踏進房門的一瞬間,「咣當——」一聲巨響,身後的門突然全部關上。像是終於等到了心儀的獵物。
鄭女手按在腰間,暗自戒備。桂花卻目瞪口呆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看……」
暗含恐懼的聲音囁嚅著,鄭女側過頭,看他目光往上飄,正看著天花板的方向。
她不明所以,也跟著一起抬頭。然而目光觸及到什麼,她忍不住後退一步,驚聲道,「紅白撞煞!」
卻見漆黑的棺材上方正吊著一頂鮮紅的花轎!
血一樣陰厲粘稠的紅色放在白布黑棺上面,弔詭的一幕讓人寒毛直豎。再一看那口黑棺,底部的漆皮似乎已經被什麼東西泡皺了,緩慢的滲出絲絲縷縷黏膩的汁液。
「噠……」
「噠……」
「噠……」
一滴一滴透明的水跡落在青磚上積成一大灘,倒映著房樑上的鮮紅,像血。
屋裡沒有風,白蠟燭的火苗卻忽明忽暗,像有一個人站在蠟燭旁邊不停的吹氣,期待黑夜快速到來,好讓藏起來的東西出來透透氣。
「不是紅白撞煞。」星瀾道。
「冥婚。」聆輕聲開口。目光往後面快要把自己塞到男人懷裡的漂亮小女生的方向瞥了一眼。
琮玉哆哆嗦嗦,抖得像電打的。早在剛進門的時候就擠擠挨挨蹭到竺慈懷裡。還解開他的外套扣子裹在身上圈住自己,只露出一張小臉。
男人該把她抱起來,不要在意靈堂上是否需要保持禮儀,再好好吻過,將人按在滾燙的胸膛上,給予她足夠的安全感。這樣才對。
鄭女扇扇空氣中濃郁的香火味,「真晦氣。整什麼么蛾子?」
是因為這情景是中式副本里最凶的狀況之一。要是在現實里碰見,那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陰,要是在樂園裡碰見,那是無人生還的凶。
紅白撞煞里的紅,說的是結婚當天因為意外橫死的新娘子。
紅白撞煞里的白,就是掉水裡淹死的水鬼。
白家小少爺前一天晚上剛淹死,房樑上又吊個花轎,不知道的還以為要養厲鬼!
她搓搓手,原地起跳,攀上花轎的木質轎杆,手臂一用力,整個身體往上躥了一截坐在麻繩上。
這花轎做工精細還很新,木料上雕刻繁複的花紋還貼著和合二仙的花樣子,要不是出現在這裡,誰家受寵的大小姐出嫁要坐這個也不差啥了。
轎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絲綢鮮艷到有點刺眼。
她伸手掀開,正和裡面一個膚色慘白的紙紮人對上視線。
!!!
腮紅塗的又圓又濃,透出底下糊的竹篾網格,黑咕隆咚的眼睛衝著外面的方向,生出一種它在死盯著自己的感覺,驚悚怪異。
鄭女一個不穩從半空中掉下來。
低聲道,「裡面是個紙紮。」
星瀾推開棺槨,屍體面目全非,已經泡浮囊了,挑開衣服,表皮完好沒有外傷。衣服內兜里放著一個日記本。
兩人找線索的這會兒功夫,聆已經點燃了三根香,褐色的線香落在指尖,裊裊升騰的煙氣飄到上頭,像困獸一樣排旋流散,找不到流泄的出口。
香一根一根栽進香爐里,空氣中安靜極了,無事發生。
琮玉不知道他們在試探什麼,漂亮的大眼睛全落在男人那雙手上,灰色的煙氣襯得他那雙手如同博物館的藝術品,很好看。
直到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都上了香,只剩下她自己。
她鼓起勇氣,舉著星瀾遞過來的香湊近蠟燭。橙色的火苗引燃香柱,跪到蒲團上才看清楚遺像上的人。
白家小少爺長著一頭茂密的黑色頭髮,臉上掛著笑,從這樣俯瞰的角度來說還算和善。就像他是活的,來給他上香的都是他的朋友,不吝嗇一個笑容。
可是美中不足的是,他作為一個關鍵人物長得卻稀鬆平常。丟進人堆里都挑不出來。
琮玉心裡想著很過分的東西,壞的特別臉譜化。
星瀾長得帥,他的雙胞胎哥哥跟他長得一樣,也很帥,竺慈也很帥,他們三個都很適合被貼在上面。
她看得時間有點久,空氣里很安靜,除了幾不可察的翻找聲,只有香料燃燒的噼啪聲。
香頭燒了一節,灰燼馬上落下來。
琮玉低下頭,從半空中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散開的裙擺,還有可愛的發頂。
有清甜的香氣四溢開來,混著濃厚的香火氣和絲絲縷縷的飯香味。
一層薄薄的影子跟著她懸浮,時空好像慢下來,周圍人都離她好遠,安靜的仿佛轉瞬間被拉到另一個空間。
蠟燭昏暗的光線在這一小片壓縮,這一刻,好像屋裡只有照在相片上和她身上的光。
周圍都黯淡,唯余兩處空茫茫。
一點香灰緩緩飄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即將落在少女嫩生生的小手上。
玄之又玄的一瞬間,一隻手從凝固的視野左上方橫過來。
她手中的香毫無徵兆的斷了。
時間一瞬間回到原本的流速,少女小小的一個被星瀾從後面端起來。
氣氛頃刻之間變了。
一陣陰風沒有來處,在室內呼嘯,吹過白幡,火苗一盞一盞熄滅。
竺慈站在最前面,將無形盪開的氣流攔住。星瀾抱著少女站在中間,左右各站著鄭女和桂花,聆站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