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綢布花在風中劇烈搖晃,黑白遺像的下巴正對著少女的頭頂。
室內很冷,呵氣成霧。
然而幾個人等了好一會兒,屋裡都沒有別的動靜,空氣回溫,遠處的鳥鳴聲再次響起。
鄭女擰眉。
生存副本時間要求七天。一般前幾天都是探索信息的時候,不會開場大爆殺,但是她第一次參與s級副本,不知道約定俗成還做不做數。
桂花的性格很謹慎,他小聲嘀咕一聲,「咱們先走吧。」
看這架勢,白家小少爺就是副本boss,打不打得過不說,第一天就莽上可能會打亂副本難度,招致更大的隱患。
「好像沒什麼事,晚上再來吧,現在太陽還沒落山。」
她意有所指,晚上危險,但是機遇也多。富貴險中求,可能爆出線索。主要是現在他們施展不開。
鄭女往星瀾懷裡看了一眼。
這種情況他們見多了,小新人初來乍到,嚇壞了吧?
玩家六個人心裡多多少少都顧忌著什麼,沒有一個人提出異議,跟傭人告別以後一起行動,走出靈堂範圍。
傭人神色扭曲,怨毒的神色猶如融化一般,氣急敗壞的死死瞪著被眾人圍在中間的星瀾。
石階縫隙鋪著一層厚青苔,男人漆皮亮面的鞋尖踩上,最後回望一眼。
傭人還瞪著他,好像他幹了多傷天害理的事情。星瀾挑眉,熱情的給傭人拋了個媚眼。
哼,他現在抱著小新人,心情好不跟他計較!
一直回到院子裡,趴在男人懷裡裝西瓜的琮玉終於抬起頭,漂亮的小臉悶得紅撲撲的,像一顆被捏過的桃子,稍微一攥就染了一手汁水。
「我剛剛瞪他被逮到了。」
少女語調里天生就帶著一段甜甜的尾音,每個字都拖得長長的,就算在表達嚴肅的話題,也跟小貓咪打滾沒有什麼兩樣,乖巧的可憐。
距離最近的星瀾一愣,隨即噗嗤一聲,趕緊抿緊唇瓣,飛快的轉過頭去。
鄭女還以為她會哭,沒想到這麼厲害還敢瞪人。她眼裡全是笑,豎了個大拇指。
「不錯不錯,非常不錯!瞪他咋了,就允許他瞪別人還不許別人瞪他了?」
「沒事,這才第一天,危險指數很低,瞪兩眼沒事。」
樓下的飯菜冒著熱氣,卻無人問津。幾個人挨個勸她,不一會兒笑成一團。
「我們分一下房間吧。」桂花主動分享了自己得到的情報,「之前我上樓看過,一共七個房間,每個房間布置一樣,都是一個蠟燭一個柜子兩張床。」
從一層上二層只有一個樓梯,樓梯左手邊是一號房,右手邊是七號房。
他們只有六個人,勢必要輪空一間,處在中間的最安全。旁邊沒人的最危險,其次就是靠近樓梯的。
竺慈主動選了輪空的六號房間,聆選了樓梯旁邊的一號房。
星瀾是二號房,琮玉住三號房間,鄭女四號,桂花五號。
「咱們是不是應該把四號房閃過去啊?」
琮玉舉手提出異議,恐怖片裡都是這樣演的,四這個數字不吉利,很容易成為詭異攻擊的目標。
「房裡帶棺材,四不四的好像不差啥。要不然我跟你換吧。」星瀾對著鄭女說道。
不過他哥可能覺得不得勁,因為離女孩太近了。
分房間的時候幾個人短暫撿起人性,有意無意的發揚風度把兩個女孩圍在中間,現在還沒有渡過第一夜,很難估計「妹妹」是不是從樓梯口飄上來。這種分法最保守最安全。
「不用,我不在意這個。」鄭女拍板,表明自己的態度。
傭人把幾個人的行李送過來,每人一個小箱子,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琮玉拎著自己的箱子回到房間裡。
搭扣的黑色小皮箱,四四方方的很小一個。
打開以后里面只有一件睡裙,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
琮玉將睡裙拎起來,不可置信的把箱子倒過來,倒了好半天居然什麼都沒有!
哎呀!她的人設真的沒有內容啊!還以為會跟這個村子有什麼潛在的聯繫,原來真是沒事幹閒的非要來旅遊的嗎?
少女捧著下巴尖,非常冷靜的思考,但是她知道的東西太少了。
真是一頭霧水呀!
洗完澡躺在床上,直到睡著,她還是沒想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少女側著躺在床上,似乎拿到了造物主全部的偏愛。連床都比別人的軟一點,半個身子都陷在床墊里,腮肉推起一個弧度,釉嫩精緻,像個跑錯片場的公主。
另一張床上亂七八糟丟著白天的裙子,一隻雪白的絲襪帶著清甜的香氣,搭在床腳的褶皺里。幾乎可以想像的到她是怎麼從纖細的小腿上扯下來的。
無端端的引人遐想。
突然,一陣漣漪划過,輕薄的小布料憑空消失,好像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少女翻了一個身,飽滿的唇肉蹭開一點角度,透出一絲仿佛被指腹碾過的扁。
一會兒又變成圓圓的,藏在雪白牙齒後面的濕紅色都看得見。
房間裡明明沒有人,卻好像有一個透明的生物對她充滿興味,n的雪糰子蹙緊眉尖,睫毛顫的厲害,似乎下一刻就要從睡夢中驚醒。
作亂的手指絲毫沒有停下的意圖……
二號房裡,星瀾攤開日記本。
炭筆寫的字跡一開始還比較稚嫩,橫不平豎不直,一看就知道年紀不大,剛學寫字沒幾年。
「那個姐姐又來家裡了,給我一個櫻桃派,說是大城市才有的,姐姐真好。」
「我問大哥那個姐姐什麼時候再來,他說姐姐去城裡上學了,現在不在家。」
亂七八糟的筆觸過了很久再次出現那個姐姐的消息。
「家裡的生意不好,我沒有零用錢了,但是那個姐姐回來了,給我帶了黃油餅乾,她說這是大城市最流行的點心,太太小姐都愛吃。還給我兩塊大洋,讓我別告訴大哥,大哥不疼我,她以後做了我的嫂嫂一定疼我。」
「家裡的生意越來越差了,大哥脾氣越來越暴躁,上次還讓我滾遠一點別打擾他。」
後來過了很久,小孩的字越寫越好,煩惱越來越多,家裡經濟越來越差。
直到最後。
「嫂嫂死了,死在大婚當天夜裡。」
日記戛然而止。
屋裡沒有點燈,墨藍色的光線滲透玻璃,照進逼仄的小房間。聆抬起頭,俊俏的面孔在黑暗裡猶如藝術家精心雕刻的白模,帥氣的失去了人類該有的瑕疵。
「多年前的兇殺案死者是白家大嫂。」
星瀾點頭,「這年代都是黃昏結婚,她進門的時間點和死亡的時間點重合,明天重點要關注一下這方面。看是不是白家人自己乾的。」
【劇情探索度+5%,恭喜玩家聆,恭喜玩家聆,恭喜玩家聆。】
冰冷的播報聲在副本內全部存活玩家腦海中響起,一連三聲,刺耳又尖銳。
星瀾一個激靈從地上站起來,來不及恭喜他哥,嘴裡罵罵咧咧,「靠,什麼死動靜!我來之前聽見小新人睡著了,這該死的系統音要是給她吵醒,我就把這個副本掀翻。」
副本通關以後會結算積分獎勵,而積分多少直接跟劇情探索度和任務完成度掛鉤。
現在第一天晚上還沒過,他們兩個都沒刷新出個人任務,只能在探索度上面下點功夫。
以前的副本都是自己提交答案,等待系統判定,其餘玩家可以在系統面板里查看進度,看誰領先。但看不了具體內容。
他還打算研究出來以後給漂亮小傢伙餵點,誰知道這次機制改了。話一出口立刻觸發判定。
還斜眼吊炮的播報進度,神經病啊!吵醒了算誰的?
剛打開房門,卻見房樑上吊著一個鮮艷詭譎的紙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