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女推開房門,就聽見一聲重物墜地的聲音。伴隨著木料斷裂的清脆咯吱聲響。
她忍不住撓撓耳朵,「什麼聲音?」
「衣服掉地上了。」聆站在走廊里,清冷的聲線沒有一絲起伏。
桂花的五號房和竺慈的六號房依次推開,鄭女毫不意外,頂著一頭問號問道,「什麼衣服,怎麼這麼響啊?」
二號房門口的欄杆破了一個大洞,一道高大敏捷的身影一躍而上,落在走廊里。
星瀾緩緩站起身,表情很臭,「衣服裡面有個人。」
鄭女和桂花面面相覷,目瞪口呆。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驚訝他們受到襲擊了,還是該驚訝聆有一把子好口才。
——哈哈哈哈,我笑暈了!
——冷不丁的突然笑了一下。
——說實話,我根本就不想看這邊,我根本就不想!
——以前我還覺得樂園特別智能,總是能精準捕捉到最驚險刺激的畫面,現在我收回這句話,它還是不知道真正刺激的畫面是什麼。
——我想看漂亮妹妹睡覺。睡覺多好看啊,懟著鏡頭我能看一晚上不帶眨眼的!
——就是,就是!誰要看探索副本啊!我一點都不關心,我只關心妹寶有沒有踢被子!
——說不準夾著被子睡得正香,肉乎乎的一小團,捂死我我也不說一個字!
——淹死我也別來救我!
竺慈往樓下看了一眼,紙紮人臉上鮮艷的顏色已經龜裂,拙劣的點睛墨點突兀的動了一下,怨毒的視線在暗夜裡窺伺人群。
四肢以一個驚悚的角度落在地上,比人性還扭曲。
「小點聲,很吵。」
鄭女繞到三號房門口,挑開窗簾往裡看了一眼,琮玉呼吸均勻,臉蛋睡得粉粉的,居然沒有被吵醒。
「嘖,睡著都這麼好看。」
星瀾湊過來瞄一眼,這才放下心。
如果不是出於禮貌,不是出於尊重,兩個人再多看幾眼,恐怕就會發現少女的小唇珠比平時腫了一點。
香味馥郁得也太超過了一點,像什麼東西悄無聲息的已經漏出來了。
如果再多看一眼,就會發現那東西還沒有停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依舊有恃無恐,肆無忌憚的在欺負一個濕潤的香水瓶。
紙人扭曲的肢體逐漸回到原來的位置。
竹篾輕微的響動聲不絕於耳,陰森的嘶鳴聲此起彼伏,好像群居在陰冷洞穴里的黑暗生物。
「殺掉那個脖子上有牙印的……」
「很浪……一看就是最會偷人的……」
「傷風敗俗……」
尖細的嘶鳴聲頻率很低,一刻不停的挑戰耳膜。
但是輕請恕在場的幾個人實在升不起嚴肅的心情。
「噗……」
有人實在沒憋住,哽了一下直接笑出聲。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又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但是實在太好笑了,出生入死多少回見過多少事,在副本里被蛐蛐男德的真是第一個。
「檢點一點吧,詭異都看不下去了。」竺慈眉眼彎彎,很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架勢。
星瀾平等的翻給每個人一個大白眼,輪到他格外討厭的竺慈更是兩個大白眼,差點氣成火爆辣椒。
誰知道牙印出現那一刻的感覺?
懷裡的少女軟的像一團棉花,根本沒有什麼重量,連生氣都是,就沒有什麼力道。跟小貓撒嬌沒有什麼區別。
與其說在凶他,不如說是在撩撥。
他當時就……
星瀾甩甩頭,按住沸騰浮動的心思,一個縱跳就撲進詭異群里狂砍濫殺。
無人在意的角落裡,聆輕輕碰了一下自己的頸側,一觸即分,重新隱沒在夜色里。
如果有人留意,就會發現他碰的地方和星瀾的印記重合。
第二天。
經過一夜的忙碌,五個人依舊精神抖擻,好像廢墟一般的一樓空地不是他們的傑作。
但是沒發現「妹妹」,只有紙人。
快到了約好集合的時間,三號房裡依舊一點動靜都沒有。
玩家們神色凝重,以為她出事了,一腳踢開門。眼前的一幕卻在剎那間將焦急的腳步釘在原地。
微風吹拂,垂到地面的白色帷幔輕輕掃過地板,發出沙沙的細碎輕響。
少女正趴在床上,明明那么小那麼纖細怎麼偏偏腿肉又是潤腴的,肉肉的一點由被子卷著,分不清白皙的是被單上的褶皺還是膚色。
睡裙卷到根部一個危險的弧度,只差一點點就能看到一點粉來。
應該是被踹門的響聲嚇到了,轉過頭的角度透著驚慌,眼睛也紅紅的。
但又不像,形容的更貼切一些,似乎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對她……
否則怎麼會看起來這麼糟糕?
「怎麼沒穿褲子?」
一陣詭異的沉默以後,星瀾聲音低沉,嗓音像被砂紙磨過,唖的很。
?
琮玉頭上慢吞吞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哎呀,雖然她是個沒有腦子的蠢貨,可是聰明才智還是擋不住呀!
「誰家會在睡裙里穿褲子呀?」
她聰明的太超出了,只能努力扮演傻瓜!
「怎麼不下去集合?」鄭女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放,已經完全脫離自己鐵血戰士的設定,變成一個羞答答的人。她支支吾吾的,短短一句話差點咬到舌頭。
「我沒有衣服穿。」
嬌氣包在床上滾了一圈,鑲著木耳花邊的睡裙領口寬寬大大,稍微一動彈就脫離它該在的位置,斜斜的掛在肩上,露出一大片膚肉。
小小的肩頭上也泛著一層薄粉,像是花瓣上最嫩的那一點尖。
鄭女翻找她的衣服,「這不都是衣服嗎,很乾淨呀,還可以穿。」
琮玉搖搖頭,「我不要穿昨天穿過的衣服了,一天的衣服不可以穿兩次。」
也不知道跟誰學的,嬌氣的要命。她的男朋友這樣養她的嗎?
一陣良久的沉默過後,星瀾好像揪住了什麼天大的錯處,突然指著鄭女氣勢洶洶,「怎麼少了一隻絲襪,是不是你偷的?!」
石破天驚的一聲怒吼,鄭女如遭重創,臉色爆紅踉蹌著後退兩步。
「我拿絲襪幹什麼!你不要冤枉好人!」思忖片刻,想起紙人的囈語,她聲若洪鐘,「我看是你拿的吧!」
這話一出,眾人懷疑的視線紛紛投到星瀾身上。
——星瀾,你就承認了吧,大大方方的,想偷又不丟人。
——這就是口碑。
星瀾嘴唇顫抖,哆哆嗦嗦,「那你要這麼說,我百口莫辯。」
話音剛落,他逃避一般將少女抱起來,破罐破摔道,「你們都出去,我要給她量尺寸買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