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玉不想去,琮玉好忙呀。剛剛在先生那裡攢下的獎勵還沒來得及兌現呢。
原想著去後院見完姐姐,再去找公主,找完公主,再回去兌獎。
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她最不待見的一個。
「殿下,我有點忙,現在沒有時間和你親近。」
園中林木止步於冰與雪的交界之處,寒風卷著碎雪在空中盤旋,幾乎磨花了眉眼。
少女披著一件雪白的銀狐裘,只是站著,就知道誰才是菩薩的寵兒,否則怎麼會容許世上有這樣難掩的殊色。
可是漂亮嬌嫩的小嘴巴一張,就吐出一句讓人害羞的話。
什麼,什麼親近呀……
是屏風後玉指纖纖,還是榻上耳鬢廝磨,亦或者一樹梨花壓海棠,
要她受不住也跑不掉,只能大顆大顆的掉眼淚?
小小一個,怎麼敢對男人講這種話?
太子長睫一顫,微微抿唇,驀然紅了臉頰。
「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有些話想與你說。」
腳步聲一前一後,走到內室才停歇。
太子解下腰間一隻玉佩,遞到她手上。
「你瞧瞧,喜不喜歡?」
一隻蟠龍佩,玉質細膩,觸手生紋,刻的惟妙惟肖,並不十分雅正,反而像他的主人一樣,透出幾分溫良醇厚的玉光。
「本來該送你玉簪搔頭,只是這次來得匆忙,不成想遇見你,實在是我意料之外,希望你別覺得我怠慢了你,來日回京,我一定細細備好禮物,給你送來。」
玉簪為信,寄情終身。
他原本是這個意思,只是這隻玉佩是他貼身佩戴多年的愛物,料想已經沾了自己幾分氣息。
先人有雲,君子無故,玉不去身。
今日送出這個,便是把他一腔赤誠心意給出去了。願她以後瞧見,可以時常憶起他來。
琮玉瞧著他,目光水沉沉的一小把,自下而上看著人,快把人骨頭看酥了。
太子長相很濃,像是一張色彩穠麗的畫,稜角都是鮮艷的。天潢貴胄的雍容氣度十分耀眼。
可是站在少女面前,也像個尋常懷春的公子哥,有點羞,又有點不舍。
怕他走了她不會再記起他,怕他只是一個無甚稀奇的過客。
「它是東宮的象徵,見它如見我。」
琮玉舒了一口氣,立刻綁到腰帶上,兇巴巴的夾了他一眼。
早說呀!
還以為是什麼呢!早說是信物,她早就系好了!
東宮出品,哪有便宜貨?玉佩的帶子是生絲繅的,細膩絲滑,絕不可能有割手的地方。
可是叫她來回弄了幾下,居然把手都勒紅了。
太子眼皮一跳,下意識想出手幫她,可是手一靠近那截窄的就剩一點的腰,他就覺得不妥。
直到師妹系好,他的手還懸在半空,猝不及防被她牽住了。
力道很小,和他幼時用一隻指尖戳幼貓爪墊時感受到的觸感別無二致。
軟,熱,綿呼呼的把人心都捏化了。
「殿下,這個可以號令太子衛是不是?要是我讓他們幹壞事呢,他們也會聽我的嗎?」
太子勾起唇角,「你號令太子衛,還用得上這個?」
這些時日以來,太子衛跟著她招貓逗狗,儼然已經和她熟的不能再熟。渾似成了她的私人護衛,哪裡用得著這個。
琮玉有點害羞,「你不要怪他們,是我太兇了他們才聽我的。現在我有信物,就名正言順了。」
「殿下,你走了他們跟你一起走嗎,那我以後還能見到他們嗎?」
太子捏捏掌心的棉花糰子,讓她安心。
「能,當然能。來日你也要入京的,不說他們,就連我……」
他臉頰的緋色更重了一點,「……你也是能時常見到的。」
琮玉開心壞了。
當然不是為了能時常見到她的一生之敵,而是他終於要走了。
一直到第二天,她還十分開心,站在葉明夷身後揮手告別。
「一路平安,到京城了記得給我們寫信呀!」
琮玉打算裝出傷心的樣子,但是太開心了,她實在憋不住。
一群人老遠就看見小嬌氣包笑的像朵嫩桃花。
「太子殿下,你放心走吧,我一定好好進學,來日成為東宮的人,好好為你效力!」
誰瞧不出來她在講漂亮話,太子失笑,「原來是為了孤,還以為你是為了升官發財呢。」
琮玉有點心虛,細聲細氣的解釋。
「是呀是呀,都是為了你,我等不及為了殿下鞠躬盡瘁了。」
花言巧語騙男人的壞丫頭,誰都騙,可偏偏可愛的不行,誰都願意叫她騙。
太子頷首,「既如此,孤在京中靜候佳音,只等師弟蟾宮折桂。」
說罷踏馬離去。
琮玉開心壞了,這種開心一直持續到來年春闈,她在金鑾殿一拜一叩抬起頭。
太子穿著太子冕服端坐御案之上,與她遙遙對望。
「孤代聖人策試天下士子,觀琮玉文章,如春水行舟,識見卓犖。故以爾為一甲,賜進士及第,探花一席。非獨文章,亦為風采。望爾愛民事君,不負所學。」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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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個吃來不及了,放番外里吧,投票結果第一是先生,第二是姐姐,第三是太子。(我也不知道太子咋這麼多票)
而且我設置的曉有點歪,在正文裡拉扯又要寫很長,真的很適合放番外。
還有妹掉馬情節,但是她一眼望去就是女孩,掉不掉其實無所謂
這些都放番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