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希扛著野豬從山腳轉出來的時候,打穀場上已經站滿了人。
全大隊的社員都聚在場上等著周國強分工,嘴裡也沒閒著,嗡嗡的說話聲混著小孩追跑的尖叫聲,熱鬧得跟趕集似的。
最先看見她的是蹲在最外圍的一個半大小子,那小子正拿草帽扇風,扇著扇著動作忽然停了,手指頭戳了戳旁邊的小夥伴:「你看那人扛的啥?」
他旁邊那個正低頭玩石子呢,抬頭一看,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那是豬吧?好大一頭!」
幾個離得近的社員順著方向看過去,接二連三地站了起來,踮起腳尖往這邊張望。
沈雲希扛著野豬,不緊不慢地往人群中間走。
野豬壓在她肩上,血順著鬃毛往下淌,在她肩膀上洇了一小片暗紅色。
她臉上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表情,距離人群越來越近,系統面板已經開始彈出收穫震驚值的提醒了。
人群中有人嘀咕:「這豬少說也得三百多斤,自從劉三不打獵了之後,咱大隊誰還有這本事?」
「誰啊那是?一大早去山上打獵了?」
「這是從山上背下來的?咱大隊誰有這力氣?」
周國強正核對今天的派工名單,聽見騷動抬起頭看過去,一時間也沒能認出來扛著野豬的身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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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希扛著野豬沖他招手:「強叔,我來晚了嗎?」
看著系統面板上不斷出現的震驚值,她臉上的笑越發燦爛。
果然就應該在大庭廣眾之下干點啥,這樣的收穫看著才爽!
周國強聽見這個聲音,臉色大變,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沈雲希的胳膊,太驚訝嗓門都劈叉了:
「雲哲?快放下放下!你小子咋上山了?這野豬怎麼回事?碰上的?你有沒有受傷?快把豬放下讓我看看!」
他說著就去掰沈雲希的肩膀,要檢查她身上有沒有被傷口。
上回聽說這小子抬牛車就嚇得他夠嗆,這回直接扛了頭野豬下來,他這顆心臟都快被這小子折騰出毛病來了。
旁邊幾個有眼力見的社員趕緊上前搭手,七手八腳地把野豬從沈雲希肩上卸下來擱在地上,一群人圍著那頭灰黑色的野豬嘖嘖稱奇。
「哥!」周衛東從人群里擠出來,衝到沈雲希跟前,看了一眼那頭野豬腦袋上豁開的口子,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怕又崇拜:
「你咋自己上山了?這豬是被你拿石頭砸死的?你怎麼不叫我一聲?你一個人碰上野豬……這玩意可凶了,發起瘋來兩個壯漢都按不住!你手沒事吧?腰呢?昨天拔草還勒腫了,今天又扛豬,你倒是悠著點啊!」
他一邊絮叨一邊去接沈雲希肩上的野豬,兩隻手剛托住豬後腿就被壓得齜牙咧嘴,硬撐著沒鬆手,臉都憋紅了。
李秀蘭擠到最前面,滿臉難以置信:「這豬少說三百來斤,雲哲你一個人扛下來的!我的老天爺,你這力氣……」
周圍嗡嗡的議論聲越來越響,有人說沈知青力氣大,有人驚訝她城裡來的知青竟然會打野豬,也有人眼巴巴的等著分野豬。
「沒受傷。我這也想上山轉轉,沒想到就碰上了!我躲的時候,這野豬自己撞樹上了。」
沈雲希拍了拍手上的血漬,臉上的笑越發燦爛,看著這群人的眼神都在發光,這可都是大客戶啊!
「正好快麥收了,叔您看著給分分,讓大夥也多點油水補補。」
沈雲希話音剛落,旁邊人群里又擠出來幾個人。
許建國第一個衝過來,圍著地上的野豬轉了大半圈,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雲哲你太牛了!前天在火車上抓人販子,前天抬牛車,今天又打了頭野豬,你是不是藏了一身本事沒告訴我們?這麼大的野豬,你一個人怎麼扛下來的?」
何娟站在林晚旁邊,踮著腳尖往野豬那邊瞅了一眼:「這力氣也太嚇人了。」
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有點後怕,大概是想起了這兩天跟沈雲希拌嘴的事,縮了縮脖子沒再多說。
周圍人看沈雲希的眼神,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驚訝。
「好傢夥,這膘夠肥的,沈知青你這運氣也太好了。」
「你這膽子也太大了吧,一個人上山就敢跟野豬對著幹,要是我碰上這玩意兒,第一反應肯定是爬樹。」
李軍推了推眼鏡,倒是沒往前擠,站在人群里慢悠悠地說了句:「沈知青,你這本事當知青屈才了,應該去當獵戶。不過話說回來,你這把子力氣打野豬確實是浪費了,搬糧食才是正經用途。」
顧承屹本來站在人群最外圍,剛從牛棚那邊過來,有點晚了。
一走近就聽人議論沈知青打了野豬回來,他快步擠過人群的時候,先看見地上那頭血淋淋的野豬。
心裡咯噔一下,第一反應就是去搜尋那個白麵團子的身影。
沈雲希正站在周國強面前,肩上被豬血染了一小片暗紅色,臉上倒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看著不像受了傷。
他大步走到沈雲希旁邊,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受傷了沒有?」
沈雲希轉過頭,對上他緊張的眼神,愣了一下,趕緊搖搖頭:「沒受傷,這豬自己撞樹上,我順手撿的。」
顧承屹沒說話,目光在她肩上那片血漬上停了一瞬,然後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也沒走開,就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
周衛東蹲在野豬旁邊看了半天,抬頭沖沈雲希喊:「哥,這豬腦袋上豁了好大一個口子,你拿石頭砸的?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先跟它搏鬥了大半天才把它制住的?這豬這麼壯,你一個人怎麼按得住?」
現在他心裡,沈雲哲比他那當兵的二哥都厲害,一個人上山竟然能扛回來一頭野豬。
「真是它自己撞的,我就補了幾下。」沈雲希攤攤手:「你看我這身上,像是跟野豬搏鬥過的嗎?」
周衛東將信將疑地又看了她一眼,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臉上滿是後怕:「不管怎麼說,哥你太厲害了。以後你要是再去山上,一定得叫上我,我跟著你,好歹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