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承屹別開目光,邁步朝小屋走去:「沒有。」
「少裝。」沈雲希跟上去,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你今晚話可比平時多,以前你可不這樣。」
顧承屹腳步一頓,偏頭看她,月光給他側臉鍍上一層冷白:「那是因為你總在摻和。」
沈雲希被看得一愣,隨即滿不在乎地擺擺手:「我摻和怎麼了?這種熱鬧我不摻和,難道看他們欺負人?你不也跟著我摻和了?」
顧承屹沒再說話,只是唇角極輕地彎了一下,抬手在她後腦勺上拍了拍:「行了,回去睡覺。」
沈雲希捂著後腦勺,瞪了他一眼:「拍傻了怎麼辦?」
「傻不了。」顧承屹已經走到自己屋門口,回頭看她一眼,語氣裡帶著點笑意:「你聰明著呢。」
沈雲希沖他揚了揚拳頭,轉身朝自己小屋走去。
推門進屋前,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顧承屹還站在門口,背對著月光,身影挺拔,像一棵沉默的松。
她沒來由地覺得今晚的顧承屹有些不一樣,可具體哪裡不一樣,又說不上來。
算了,不想了。
沈雲希關上門,簡單洗漱後躺到床上。
剛一沾上枕頭,沈雲希直接呼叫系統。
這才是她今晚急著回屋的正事。
早上那一波梭哈抽獎,到現在還沒顧得上清點戰利品。
「系統,出來幹活了。把早上的抽獎明細拉出來看看。」沈雲希盤腿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半空。
【宿主,本次抽獎獲得獎勵:高考技能學習課堂,現金大團結十張,全國通用糧票三十斤,空間面積擴展一平米。另附贈隨機熟食糕點盲盒一個。】
沈雲希挑了挑眉,伸手點開虛擬面板,目光在最上面那行字上停住。
「高考課堂?你連這玩意兒都有?」沈雲希摸了摸下巴:「現在離恢復高考還有兩年,倒是可以學一下。」
【知識改變命運,宿主。本課堂囊括全套教材與名師精講,意識進入即可學習。提前備戰,才能在時代浪潮中拔得頭籌。】
「行吧,算你有遠見,總比天天去地里掙工分有盼頭。」沈雲希對這個長期投資還算滿意,轉頭看向剩下的獎勵。
錢和糧票是實打實的硬通貨,盲盒裡開出來的燒雞、醬肉和幾包牛舌餅也足夠解饞。
只是看到那個空間面積時,她翻了個白眼。
「系統,你還能再摳搜一點嗎?這就給加了一平米?夠幹啥的,擱個農村旱廁都嫌擠!」
【請宿主端正態度,空間擴展需耗費巨大能量,一平米已屬於超額爆率。】
「摳就是摳,少給我扯詞兒。」沈雲希撇撇嘴,隨手撥弄了一下儲物櫃裡那些熟食。
嘴上雖然抱怨,但她心裡清楚,這波抽獎絕對是賺了。
沒有靈泉水也不著急,慢慢填獎池,總有抽到的一天。
她哥沒下鄉已經改變了劇情,沈雲希現在也不沒有剛重生的時候那麼恐慌。
……
連軸轉了半個月,搶收這場硬仗總算打完了。
老天爺賞臉,這段日子沒下過一滴雨,日頭毒辣得很,黃土路曬得直冒煙。
麥子顆粒歸倉,全隊上下靠著兩隻手硬扛過來,人人都累得脫了一層皮。
農忙一過,緊接著就是交公糧的重頭戲。
往年這時候,大隊長周國強最發愁運輸的事,但今年他腰杆子挺得溜直。
整個搶收季,隊裡那台老拖拉機在沈雲希手裡順順噹噹,連個螺絲釘都沒掉過。
前兩天農機站的人下來視察,看著擦得鋥亮、保養得宜的機器,咧著嘴直樂,當場破例拍板,這台拖拉機借給槐花大隊去縣裡交糧!
一大早,麥場上堆滿了裝好麻袋的麥子。
社員們喊著號子,一袋接一袋往車斗里扛。
周國強敲著菸袋鍋子,嗓門洪亮地指揮:「都仔細點!碼放嚴實了,路上顛,掉一粒麥子我拿你們試問!」
大隊會計周國良手裡攥著帳本,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隊長,夠數了,再往上搭,車軲轆該壓癟了。」
沈雲希利落地翻上駕駛座,單手扶著方向盤,轉頭衝下面喊:「強叔,放心吧,這輪胎氣足著呢。大伙兒都上車沒?該出發了,去晚了糧站得排長龍。」
車斗里除了幾個押車的壯勞力,還擠著幾個知青。
忙了大半個月,大隊總算給放了兩天假。
趙建國和幾個知青磨了周國強好幾天,這才蹭上車,打算進城添置點日用品。
趙建國死死抓著車斗邊緣,扯著嗓子沖前面喊:「沈哥,穩當點開啊!我早上剛灌的兩碗棒子麵粥,你可別給我顛出來!」
「坐你的車吧,抓緊了!」沈雲希笑罵一句,腳下踩緊離合,用力一搖把手。
轟隆一聲沉悶的低吼,黑煙順著排氣管冒出,拖拉機穩穩噹噹地開上了出村的土路。
一路顛簸到了縣城糧站,大門口早就排起了長龍。
各村的牛車、驢車、排子車擠成一團。
槐花大隊的拖拉機一開過來,突突突的動靜立刻引來不少艷羨的目光。
「喲,老周,今年鳥槍換炮了啊?」旁邊大隊的一個熟人酸溜溜地搭話。
周國強抖了抖衣領,滿面紅光地接茬:「那是!隊裡年輕人爭氣,懂技術,站長特批我們開來的!」
等了快一個鐘頭,總算輪到槐花大隊驗糧。
糧站的檢驗員拿著長鐵扦子,對著麻袋「噗嗤」一下扎進去,順著槽子抽出一把麥粒。
他放在手心裡顛了顛,又挑了兩粒放進嘴裡一咬。
周國良緊張地湊上前,搓著手問:「同志,咋樣?俺們這麥子在場上曬得透透的,連夜翻的場。」
檢驗員吐掉麥殼,拿著筆在單子上刷刷寫了幾筆:「乾爽,顆粒飽滿。一等糧!拉過去過磅吧!」
「妥了!」周國強高興得一拍大腿,轉身衝著沈雲希和車上的幾個小伙子招手:「卸車!都精神點,趕緊過完磅,叔掏腰包,請你們去國營飯店吃肉包子!」
沈雲希從駕駛座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眯眯地接話:「周叔,這話我們可都聽見了啊。趙建國,你們幾個作證,一會兒少一個肉包子,咱們都不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