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我喜歡你,你居然想要殺我!為什麼!」
蕭玉清深得母親遺傳,此刻什麼理智害怕全都拋在了腦後。
她渾身顫抖,眼淚不停落下。
「我喜歡你那麼久,為你付出那麼多,裴聿懷,你怎能如此負我!」
「負你?」
裴聿懷本要轉身離開,聞言腳步微頓,狹長鳳眸困惑看向發癲的蕭玉清。
可這短短兩個字,落在蕭玉清的耳里,卻是成了別的意思。
「聿懷哥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因為公主做了什麼,你才會如此對我?」
「我知道,皇家勢大,你與昭陽的婚事是皇帝賜下,你不能違抗,是不是皇家對你做了什麼,你才會如此對我?」
「沒關係的聿懷哥哥,我祖父手握兵權,你若不願,我去求我祖父,讓他幫我們,只要掀翻這暴君,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莫說是幾位獄卒,就連牢房中半死不活躺著的蕭母,都被自家女兒這話驚得抬眸望了過來。
她想要起身攔住自家這個蠢女兒,可因手腳筋被挑斷,根本沒法動彈。
最終,只能絕望地閉上眼扭過頭,當做沒看見。
裴聿懷也在聽見這話後徹底停下了腳步,轉過身,黑沉沉的眼眸看向了蕭玉清。
身側原本想要攔人的御林軍也沒料到這人能如此作死,默默地退後一步,打算不管裴聿懷接下來想做些什麼,都只當看不見罷了。
看著那道頎長的身影一步步靠近,蕭玉清眼底的灰暗一點點消散。
「聿懷哥——」
話音未落,她猛然被一腳踹飛,砸在了牆上重重跌落在地。
「哇」的一聲吐出鮮血。
「將牢門打開。」
寒涼如冰的嗓音響起,仿佛能冷到人骨子裡。
蕭玉清咳嗽不停,她沒想到裴聿懷能對自己動手。
蕭玉清一邊咳嗽,一邊抬頭不可置信朝前看去。
牢房光線昏暗,只靠幾盞燭火照耀,男人身形頎長,身後獄卒提著的燈籠將男人的身影拉長。
那張以往讓她都移不開的精緻面頰沒入陰影,只有手中長劍反射出的冷光一閃而過,將男人那病態蒼白的下頜照亮。
周身氣場降至冰點,看向她時的眼神,宛若地獄裡爬上來的索命惡鬼般,似要將她活生生掐死般!讓人一陣毛骨悚然!
蕭玉清從沒見過這樣的裴聿懷,她印象中的裴聿懷一直是個清冷矜貴的世家公子。
蕭玉清所痴戀的,也正是他身上這份清冷疏離。
可現在裴聿懷卻是宛若修羅惡鬼,蕭玉清的幻想被打破的同時,一股難言的恐懼更是蔓延至全身。
她驚恐往後挪動身子,先前的瘋癲總算在此刻清醒了幾分。
「裴,裴聿懷,你,你怎能這般對我,我喜歡你那麼久。」
「我很好奇,你為何會覺得我負你。」
裴聿懷緩緩邁步踏入牢房,語氣不緊不慢。
「我從未見過你,你就說我負你,蕭姑娘這臆想的毛病,當真是要拿刀子劈開頭顱,用劍將那腦仁挑出來仔細看看才好。」
「裴聿懷,你——啊啊啊啊!!!」
蕭玉清話音未落,裴聿懷手中劍已然落了下來。
鮮血迸射而出,隨之落下的,是一條斷臂。
「瘋子,裴聿懷,你竟敢如此傷我!若是我祖父知道啊!!!」
話音未落,鮮血迸濺,又是一條斷臂落下,猩紅的鮮血染上白袍。
雙臂齊斷的疼痛讓蕭玉清疼得滾在地上發抖,她看向裴聿懷的眼中再無愛慕,只余驚恐和憤恨。
「瘋子,裴聿懷,你簡直就是瘋子!」
什麼清冷矜貴,什麼疏離溫潤,都是這瘋子裝出來的!
她後悔了,要是早知道裴聿懷這人是個瘋子,她怎麼會喜歡他!
裴聿懷將手中劍丟在地上,連地上那女子一眼都未多看,轉身朝著牢房外走去。
「既然陛下願意給其留一命,麻煩統領請御醫來一趟,保住她的命。」
「是。」
「辱罵皇室、藐視天威,既然蕭姑娘骨頭如此硬,統領每日可為其灌一碗金汁漱口上藥。」
「這,會不會太陰損了些......」
「嗯?」
裴聿懷淡然掃來一眼,統領當即頭皮發麻,後背陡然升起一股涼意。
這位新科探花現雖只是個小小編修,但親近陛下的都知道,其和狀元郎早已是陛下心腹。
更別說對方還有公主駙馬這一層身份,手段又如此狠辣,他可不敢得罪。
「在下知曉。」
「時辰不早,那本官先不打攪統領了。」
裴聿懷抬步離去,走至一半像是想到什麼,又停下腳步轉眸看向那在地上打滾的血人。
「對了, 忘記和你說了。」
像是想到什麼愉悅之事一般,剛才還似從地獄走出的修羅煞神的男人,唇角陡然漾開一抹笑意,宛若三月春風吹過般,冰雪消融。
「本官早就傾慕殿下,賜婚一事,還要多謝蕭姑娘了。」
只可惜,他家殿下太過嬌氣溫柔,若是對方真想傳言中一樣將他直接強擄進府......
男人鴉羽長睫微垂,將黑沉眸中的遺憾遮擋。
頎長挺拔的身影緩步離去,只餘地上疼得死去活來的蕭玉清。
「好疼,娘,我好疼啊。」
刺骨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地哭喊,而裴聿懷留下的那句話,更是讓疼痛難忍的蕭玉清憤恨到了極致。
她趴在地上,看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
自己可是鎮國將軍的嫡孫女,是皇帝親封的長寧郡主!
明明這一切都該按照她預想中的發展走,可現在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早知這裴聿懷是個陰險小人,她就該舍下臉面,選龍座上的那位。
她後悔了......
「娘,我好疼啊......」
女兒的哭泣聲在耳邊迴蕩,陸婉柔將這一切收入眼底,可現在已是廢人的她,卻無能為力。
最終,她只得閉上雙眼,眼角緩緩流下淚珠。
或許,她真的錯了。
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