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母一事牽扯到身後的將軍府,將軍府上交虎符一事並未公開,朝中不少大臣蠢蠢欲動想要站隊。
皇帝索性聯合幾家勢力演了出戲,將朝中勢力清洗的同時,又將自己的人提拔上來。
以新科探花裴聿懷為首的一群人,從翰林院編修轉至監察御史,負責審查抄家一事。
眾人起初都不怎麼在意,想著不過是一個剛升上來的小官而已,隨便拿點好處就可以打發了,根本不足為懼。
但誰知道,這個不足為懼的男人第二天就拿著貪污證據殺進了戶部侍郎家,提著侍郎的頭,滿身是血地走了出來。
與往日高冷謫仙的形象完全不同,簡直就是地獄裡爬出來的煞神。
京中一時之間謠言四起,有官員更是買通說書先生傳言,說裴聿懷人面獸心、殘暴至極,這種傢伙註定遭天譴。
裴聿懷遭沒遭天譴不知道,那買通說書先生的官員,已經被裴聿懷拎著劍帶人一腳踹開門後砍頭了。
京城眾人安靜了,畢竟說書先生也怕死,但背地裡這殘暴至極的名頭卻是徹底坐實了。
「他真那麼做的?」
金碧輝煌的寢殿內,紫檀木做的美人榻放在床邊,美人著一襲輕紗衣衫坐在榻上,倚著旁邊的窗戶看外間池中的美景。
身側有不少散落的書本,旁邊還有個小桌,小桌上面放著不少瓜果糕點。
阿竹站在一旁,正和她說著京城最近的趣事。
虞芙聽得津津有味,這過程太過精彩,讓她只覺自己看了新的話本似的。
「是的,裴大人不僅砍了那亂嚼舌根的頭,還將他的頭直接丟到那說書先生的酒樓門口了。」
「他倒是夠狠,皇兄那邊沒說是什麼?」
「這官員與前年的南方水災的貪污案有所牽扯,某種方面來說,裴大人這事是有點狠辣,卻是幫陛下除了一樁心事。」
虞芙伸了個懶腰,這段時日朝中事情駁雜。
她便一直待在自己的寢殿中,沒有出去亂惹麻煩。
整日除了看些話本子,就是靠聽阿竹說一些八卦當做消遣了。
「他到底是聰明,知道用這種法子來借勢。」
「殿下,裴大人今天又命人送來一些點心、說是府中剛來的蘇州廚子現做的,食材到現在還熱著,殿下可要現在嘗嘗?」
「蘇州來的廚子?那阿竹你幫我端來嘗嘗。」
虞芙來了些興趣,翻身坐直了身體。
阿竹聞言點頭,轉身離去,沒多久就端著一盤糕點進了來。
白皙修長的指尖捻起一塊放置唇邊,香甜軟糯的口感在唇齒間蔓延。
這讓向來喜歡甜食的虞芙忍不住眯了眼,端著旁邊的花茶抿了一口。
「我記得之前西域那邊上供時,皇兄曾送我一根玉簪,那簪子留著也無用,把它賞給裴聿懷吧。」
「是。」
殿下向來是個只進不出的主兒,除了她真正親近之人。
不然,想從她手中薅出東西,只怕是痴人說夢。
這裴聿懷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讓殿下來了興趣,當真是有些手段。
不過,只要他老實安分些,用這種小手段討公主歡心也是應當的。
想到這裡,阿竹抬眸含笑看向眼前少女。
「殿下,眼下朝中一片混亂,您與裴大人的婚事怕是得推遲到八月了,娘娘那邊已經命內務府準備嫁衣了,殿下今個兒可要量尺寸了。」
「啊?怎麼這麼快!」
「眼下算算時日也就兩月不到了,這還是推遲後的時間,已經很快了公主。」
「好吧。」
——
艷陽高照,樹影搖曳。
隨著夏季將至,天氣也一日比一日熱了起來。
蕭家二房一事牽扯出來的人也在漫長時間中被一一清理,待最後的奸臣被御史裴聿懷砍落人頭之際。
皇帝也在朝堂上將鎮國將軍早已上交虎符一事公開。
一時間,朝中眾人震驚不已,想到自己差點也成為被斬首的那些官員之一,慶幸保住腦袋的同時又只覺脖子發涼。
但也因此,原本蠢蠢欲動想要趁機培養自家勢力的人安分不少。
蕭家二房犯下重罪被流放,但蕭老將軍到底是輔佐兩代帝王,年歲已高,最後還主動上交虎符。
天子最終不忍,只讓老將軍回家頤養天年,過錯全部歸於二房一脈,流放嶺南世代不得為臣。
老將軍知道天子對其德仁,想著那還在軍營的大夫,到底是沒再為二房開口寒了天子心,默默收拾東西回了老家。
陸婉柔囂張如此,仗的便是虎符在老將軍手上,皇帝不敢真動她蕭家。
她會不滿皇家算計昭陽,無非就是想著挑撥蕭家和皇家的關係,好藉此讓其反目登上高位。
眼下突然告訴她虎符早已上交,那她所做一切豈不是自找死路?!
陸婉柔憤怒震驚的同時,又覺這蕭老將軍太過愚蠢,吐出一口心頭血,她當即瀕死倒地。
旁邊的戴著腳銬手銬的蕭老二,到底舍不下多年感情過來攙扶,可剛將人扶起,便對上一雙含著厭憎怨恨的眼睛。
陸婉柔死死瞪著蕭老二,眼中神情早已說明一切。
她好恨啊!
恨自己丈夫懦弱無能!恨鎮國將軍無情無義!連上交虎符這種大事都不和家中人說!
若是他早說出來,自己又怎會落得這般田地!
若是再來一世,她再也不要嫁到蕭家這樣愚蠢死忠的人家了!
這是陸婉柔臨終前唯一的想法。
但很可惜,她沒有來世了。
夫妻相伴二十載,蕭老二怎會不懂陸婉柔所思所想。
看著她眼底的神色,他心底最後的那點情分終究是消散了。
最後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他搖搖晃晃站起身,而後猛然拔劍自刎,身側押送的差役攔都攔不住。
「快去叫大夫,天,這血根本止不住。」
差役滿臉焦急喊人,蕭老二卻是搖了搖頭,拼盡全力抓住那人手腕,斷斷續續開口。
「不必了,我不想活了,差、差役大哥,可否幫我給我父母帶句話。」
「蕭大人,您這是何苦呢!流放好歹能保住一條命。」
蕭老二苦笑,只用最後的一口氣將話完整道出。
「替我和他們說,說一句,對不起,是二郎無用......」
最終,他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鎮國將軍一生光明磊落,若無他,三朝元老都是做得的。
可蕭家出了他們這一家子孽障。
父親、母親,對不起......
蕭成才蕭成才,最終,不僅沒成才,還成了拖累將軍府的廢物。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該死在外面,也不會換來這麼一樁孽緣......
父母皆死於眼前,這對蕭玉清簡直是天大的打擊。
她本就是個手不能提的廢材,看著這一幕,到底是沒忍住驚嚇瘋了。
最終,投湖自盡。
自此,蕭家二房徹底落幕,再無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