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一堆靈石，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但陸仁嘉還是很快移開視線。
「李師叔，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真的不能和您在一起。」
她三番兩次的拒絕讓李寂本便不算耐心的性子失去了最後的忍耐。
他臉上那點微弱的笑消失了，一雙眸沉沉的看著她。
陸仁嘉被他這樣看著，心裡有點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再次開口：「我沒騙您，我有喜歡的人，所以對不起，我實在不能接受您的心意。」
不論他是見色起意，還是說真的喜歡她，陸仁嘉都無法接受。
她並不是多麼開放浪蕩的性子，和蕭晏之間種種皆因自身實力微弱無法反抗，但這絕不代表她就對蕭晏動心。
李寂也同樣。
他們是很好，萬劍峰聲名遠揚的少年天才，天衍宗包括修仙界諸多宗門女修爭相愛慕的男人。
可那又如何？
他們都不是蘇辰。
她只要一個蘇辰。
李寂活了十七年，生平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子，對一個女子示好，可換來的是她接二連三的拒絕。
他並不是蕭晏那樣厚顏無恥之輩，自然也不會做那些強取豪奪的事情，見陸仁嘉滿眼真摯誠懇，他臉上的神情頓時冷了下來。
「既如此，」他微微一頓，隨即鬆手放了她，逕自走出靈池。
指尖微動，一件粉色流仙裙便整整齊齊放在靈池旁的玉桌上。
「我也不會強迫你。」
得他這句話，陸仁嘉心口大松。
「多謝李師叔，多謝李師叔。」她說著連忙邁出靈池，想要過來拿起衣服穿上。
李寂冷不丁再次看到她雪白瑩潤的身軀，若說先前是一種將其視作自己之物的坦然，此刻卻有了幾分惱怒。
嘴上說著拒絕，偏偏行為舉止又如此勾引。
當真是——
將唇齒間那句話咽下去，李寂移開視線，指尖微動，那粉色衣裙頓時被一陣紅光托起，輕輕覆蓋住少女裊娜雪白的身軀。
陸仁嘉也沒想到從李寂身邊離開竟然如此輕易，輕易到等她站在太一峰下時，甚至還有幾分恍惚。
李寂立於劍上，垂眸望她。
「你可想好了，來日你若覺得你那情郎不夠好，想要回頭來尋我，我的洞府並不好登。」
他給她最後一次反悔的機會。
然而少女卻早已經腳步雀躍的往太一峰內而去，甚至只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多謝李師叔，您請回吧。」
李寂：「……呵！」
他抿唇扭頭離開。
陸仁嘉近乎是雀躍的撲進她和蘇辰的小院中，然而小院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半分蘇辰的身影。
她挨個找遍院中每一間屋子，甚至連雜物間都看了一眼，仍未找到蘇辰身影，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下去，整個人茫然無措的立於院中。
她從蕭晏院中逃離時已是下午，又被李寂帶去他洞府里蹉跎半日光陰，眼下夜色正落，東邊已經是烏壓壓的一片黑，西邊最後一縷光線也隱入雲層。
整個世界暗淡下來。
夜風忽起，吹得頭頂樹葉嘩嘩作響，大片大片葉子落下來，枯黃的，打著卷落在她肩頭髮上。
陸仁嘉感覺到一絲冷，可她卻沒有精力抬起手。
她只是在想，
師兄呢？
他去了哪裡？
他明明說過，永遠不會再丟下她的。
陸仁嘉眼眶發酸，眼淚驟然間落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從蕭晏手中逃脫的歡欣快樂已經沒有了，她滿心只剩下自己再次被拋棄的茫然困惑和難過。
她甚至在想，
是不是蘇辰知道了什麼？
再或者，是不是秘境裡的那半個月，她沒有讓他快樂？
眼淚無論如何都止不住，叫她連眼前一切都看不清了，身體像是失去所有的力氣，陸仁嘉後背貼著粗糙的樹幹，慢慢跌坐下來。
她低下頭，臉頰埋在雙腿間，終於再也忍不住的低聲哭泣起來。
「誰家小姑娘大晚上的不去睡覺，躲在樹底下偷偷的掉眼淚呢？」
輕柔帶笑的嗓音驀然在耳邊響起，陸仁嘉一怔，抬起濕漉漉的臉，下意識道：「師兄？」
然而她看到的卻是另外一抹淺紫色身影。
他踩著一片水鏡緩緩走來，寬大的衣擺拂過水麵卻寸縷未濕。
一頭銀白長發隨意披散，一隻耳上紫藤花耳環搖曳晃動，上面隱隱還有晶瑩水霧。
「峰主？」
待看清那張臉，陸仁嘉眼底划過一絲失落，連原本歡欣的語氣都驟然低沉下去。
「怎麼是您？」
玉清辭眉頭微動。
想他活了一千多年，還是頭一回被嫌棄。
「怎麼？看到是我叫你很失望？」
他臉上帶著一抹輕笑，慢慢在她面前蹲下身，一手執住她下巴，另一手也落在她臉上，指尖輕輕接住眼睫上那滴將落未落的眼淚。
隨即手腕輕抬，
那滴眼淚被他輕輕抹在自己唇瓣上。
「嗯……思念的味道。」
他指腹還落在自己唇瓣上，一雙如同紫色琉璃般的眼睛卻直直看著驚愣的少女。
「因為想念一個人而難過，覺得他拋棄了你。」
陸仁嘉原本還為他竟然吃了她的眼淚而驚愕，再聽他的話，頓時垂下眼睫，又快要哭了，卻還嘴硬。
「我沒有。」
玉清辭輕笑一聲，「沒有便沒有吧。不過既然你尋的人不在，不妨先去我那裡待一陣吧。」
陸仁嘉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場景迅速變換，眨眼間便從太一峰山間小院，到了玉清辭那間豪華水晶宮殿之中。
腳下是光可鑑人的水晶地板，頭頂則是數以千計的紫色晶石，陸仁嘉還在發愣，玉清辭便已抱著她坐在大殿之上。
如同抱小孩子一樣的姿勢，叫她雙腿跨開坐在他大腿上，抓著她兩隻手環住自己的腰。
若是先前的陸仁嘉，也許隱隱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這樣的姿勢哪裡不對勁。
然而經了秘境和蕭晏那一遭，再看如今她的姿勢，陸仁嘉頓時心跳如雷，下意識想從他身上坐起。
偏生玉清辭面色如常，一片謫仙般的聖潔寡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