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蔫蔫的,整個人沒有什麼精神,如失去水分的鮮花,這也不過才短短一日而已。
聽到小允子不穩重的叫喊,甄嬛心裡有不好的感覺,小允子算是比較穩重的,只在槿汐之下。
「什麼事啊咋咋呼呼的?」
甄嬛往門口看去,等小允子進來,她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猛然起身,快步走向門口,驚的浣碧和流朱都嚇了一跳。
小允子一進來就被甄嬛拉住:
「是不是甄家出事了,小允子,是不是,皇上遷怒家裡了嗎?」
「什麼?!」浣碧和流朱先後驚呼出聲。
小允子本來是因為聽到祺貴人晉封的事來告知小主的,現在摸不清頭腦,反而被甄嬛嚇到了,等聽清楚後,忙說道:
「不是!不是!沒有!沒有聽到這個!」
甄嬛鬆了一口氣,緩過來只覺有些頭暈。浣碧和流朱也放下心,見小主臉色不好,忙扶著她坐下。
小允子忙跪下請罪:
「小主恕罪,是奴才不好,沒有說清楚。」
崔槿汐給甄嬛倒了一杯茶,遞給她:
「小主壓壓驚。」
又轉身責備小允子:
「你也當差這麼久了,怎麼如此不知分寸。」
甄嬛擺手讓小允子起身:
「小允子快起來,槿汐,你也不要責備他了,是我想多了,不干他的事。」
「多謝小主。」小允子起身。
浣碧看向小允子:
「小允子快說,什麼大事?讓你這麼急。」
甄嬛平靜下來,幾人都等著小允子說。
小允子立馬解釋道:
「奴才貼在門板上聽到侍衛們說,」
小允子又有些不忍,看了眼甄嬛,流朱見了,催他:
「說什麼呀?磨磨唧唧的,快說!」
甄嬛見小允子看她,心中如方才一樣,有不好的預感,點頭道:
「說吧,如今咱們的情況也不能再壞了,只要家中不受牽連,怎麼都好。」
小允子深吸一口氣,說:
「奴才親耳聽到侍衛們說,皇上今日上午,晉封了祺貴人。」
看著甄嬛,小允子說最後的話,越說聲音越低:
「封祺貴人為貴妃,封號,昭,昭貴妃。」
如同一聲驚雷,炸響在這白日的碎玉軒,將甄嬛主僕四人震驚在原地。
崔槿汐不可置信,再問一次確認道:
「你確定沒聽錯?」
小允子頂著幾人凝視的目光,鄭重的點頭:
「奴才也很吃驚,就多聽了好一會兒,才真的確定。
而且,侍衛說,上午皇上去長春宮,親自背著祺貴人回的養心殿。
一路上,許多人都看到了。」
甄嬛整個人脫力一般,手中的茶杯沒有端穩,直接掉落在厚實的地毯上,帶著茶水砸在上面,沉悶的聲響,像是砸在她的心上一樣,生疼,生疼的。
「那年,杏花微雨里,鞦韆簫聲響,他說,步行勞累,抱我回去。如今,又算什麼呢?」
崔槿汐她們都十分擔憂甄嬛,聽她自言自語,心裡也十分難受。
流朱急的不行,勸道:
「也不一定是真的啊,說不定小允子聽錯了。」
浣碧仔細查看了甄嬛的手,發現沒有被茶水燙到,放心下來。
也說:「是啊,就算小允子沒聽錯,也有可能是那些侍衛以訛傳訛,或者故意說給咱們聽的呢。」
甄嬛搖頭:
「這種事哪有亂說的。」
到底崔槿汐更沉穩,說道:
「小主,要說皇上給祺貴人晉封,倒是不稀奇,她的阿瑪鄂敏同樣是扳倒年羹堯的功臣。
雖然皇上特旨,讓祺貴人入宮算是恩典,但比起您之前封妃,祺貴人的位份絲毫未動,今日被晉封也是理所當然。」
浣碧不認同,說道:
「可那也不該是貴妃,還有封號,年氏那麼風光的時候,也才是華貴妃。」
崔槿汐聽聞,看向甄嬛,說道:
「小主,這其中怕是也和昨天的事情有關。」
甄嬛理解了她的意思,思考了後說:
「槿汐,你的意思是說,皇上是要告訴所有人,他並沒有過河拆橋,同樣是功臣,同樣賞賜晉封。」
崔槿汐點頭。
甄嬛嘆了口氣:
「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確定了,昨日之事,錯在我。」
她愣愣出神:
「小允子,你剛才說,祺貴人封貴妃後的封號改成了什麼?」
小允子低頭,回答道:
「是日月昭昭的昭字。」
甄嬛自嘲一笑:
「昭字啊,光明美好。
你們瞧,多好的字啊。
再看齊妃,端妃,敬妃。哪一個不是極好的字。
而我呢,莞,莞爾一笑,多淺薄啊。」
流朱看甄嬛傷心流淚,她也哭,絞盡腦汁的安慰甄嬛:
「小主你別這樣,你入宮時可是頭一份,只有小主你有封號,唯一的。
再說了,華妃、華妃的華字也不好,華而不實,可難聽了。」
崔槿汐看向流朱,搖頭示意她不要說了,這不是傷口撒鹽麼,明擺著小主的封號,莞字,是不及昭貴妃的昭字寓意好。
流朱忙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說錯話的樣子。
甄嬛只覺口中苦澀如心中所感一般,難受至極,想吐。
低頭用手撫額,說道:
「你們都下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浣碧她們擔憂,可也知道小主的性子,踟躕著退出去了。
甄嬛聽到她們離去的聲音,歪倒在靠枕上,默默流淚,喑啞著聲音痛哭。
如今為甄嬛著急上火的,只有沈眉莊和溫實初了。
而另一個曾經受她恩惠的安陵容,絲毫沒有為甄嬛著急,反而好心情的在對著鏡子,一邊仔細描眉,一邊和宮女寶鵑說話:
「莞姐姐心高氣傲,怕是從沒受過這番委屈吧。」
寶鵑奉承著她:
「可不是麼,從前莞貴人多受寵啊,過個生日,還特意把所有人弄到圓明園。
皇上還讓果郡王特意布置,又是風箏,又是溫泉水泡荷花的,這下可好了,奴婢看浣碧還敢不敢亂說話。」
安陵容也想起了浣碧慢待她的事情,還有甄嬛將自己送給她的浮光錦衣服,也賞給了浣碧穿。
「是啊,那時候,我對她一片真心,現在,再也回不去了。」
寶鵑看她的神色,想起剪秋交代,要多挑撥安嬪和昭貴妃的事,就又提起話頭:
「小主,現在莞貴人算是完了,您要擔心的,是昭貴妃。」
安陵容聽了,立馬將甄嬛的事拋卻腦後,或許,她自己也不願意多想了。
「你說的對,果然是出身名門,和沈眉莊一樣,輕易就能得到高位。」
安陵容再次看向鏡子裡的自己,眼神暗沉,說道:
「可那又如何,現在我是嬪位,眉姐姐卻還是貴人,昭貴妃,總有一日、」
總有一日,她也會爬到更高的位置上,再也沒有人能欺負到她。
低頭站在一旁的寶鵑嘴角笑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