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大步急匆匆的走進來,神情急切,也不理眾人,揮手全免禮,徑直走向床榻。
「文鴛!」
見她臉色紅潤,只是睡著一般,雙手包握住她的手,察覺她手指調皮的動著,心裡好笑。
坐在床邊,胤禛看向葉太醫:
「昭貴妃怎麼樣?」
葉太醫上前回稟:
「娘娘暫且無恙,只是一時受刺激,昏過去了,醒來就無事了。」
胤禛問道:
「怎麼會受刺激?」
葉太醫繼續回答:
「臣猜測,是娘娘接觸到了某種會讓她受刺激的外邪之物。」
一旁的皇后驚訝的看到皇上如此在乎文鴛,心中緊張,忙說:
「是臣妾的錯,昭貴妃晉封之喜,臣妾便賜了一條紅玉珠鏈。是外國進貢的,可臣妾自己也接觸了。」
胤禛看也不看皇后一眼,只低眼看文鴛,沉聲道:
「那就查。」
胤禛親自將文鴛另一隻拽著珠鏈的手輕輕掰開,托著文鴛的頭頸,將這串紅玉珠鏈取了下來,遞給葉太醫。
葉太醫取了一碗熱水,將其中幾顆浸泡在水裡,用手指摩擦。
安陵容看了眼皇后,心中清楚,這珠子裡定然有皇后下的東西。
至於是什麼,不用不想,怕是比自己每次侍寢後,皇后賜的避孕湯藥還要陰毒的東西。
可皇后當著眾人的面賞賜的,怕是有解釋的理由只不知,皇上信不信了。
葉太醫拿出珠鏈,被熱水浸泡後又被摩擦後的外觀,已經不再光澤,明顯不是玉,而是藥珠一類的。
細細嗅聞,葉太醫又從藥箱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罐,滴了一滴液體進水碗,
看水中顏色的變化,葉太醫肯定了,這珠子是麝香串。
葉太醫心中也十分讚嘆,這珠鏈的製作當真巧妙。
「皇上,臣確認,這是麝香藥珠。而昭貴妃娘娘體質特殊,對麝香極其敏感,因此,近距離接觸後,才會被刺激的昏迷。」
皇后臉色大驚,驚呼:
「怎麼會這樣,這可是外國進貢的。」
立馬福身給皇上請罪道:
「皇上,臣妾不是故意的,不知道這並非紅玉珠鏈,更不知道這珠鏈原來是麝香珠啊。」
皇后一番裝腔作勢,說道:
「好在昭貴妃妹妹吉人天相,反倒是讓臣妾識破了這麝香珠,臣妾失察,請皇上責罰。」
胤禛臉色平靜,可周身的氣息讓人感到發寒。
「葉太醫,麝香珠有何功效?」
葉太醫低頭回答:
「回皇上,麝香珠短時間佩戴,能活血通絡,安神定志。
另外,孕婦和過敏體質禁用,若是時常佩戴,接觸,恐怕會損傷肌理,使得女子不孕,也能使得孕婦滑胎小產。」
胤禛看了皇后足足一盞茶的時間,整個偏殿都安靜下來,敬妃她們都噤若寒蟬,十分後悔跟著進入了這裡,在外面等著不好麼。
忽地,胤禛拿起紅麝香珠鏈,手指用力,生生拗斷了串珠繩,一把將其摔在冷硬的地磚上,珠子散開,滾落各處,眾人腳底下的,床底下的。
「皇上息怒!」
齊妃、敬妃和安嬪、沈貴人等妃嬪都嚇的跪地,皇后一副委屈的樣子,同樣跪地請罪。
「是臣妾處理貢品不善,請皇上責罰。」
胤禛當然生氣,他知道文鴛要捉弄皇后,可不成想,皇后已經對文鴛下手了,還是如此惡毒的辦法。
這時候,文鴛聽的差不多了,呻吟出聲,再裝下去,胤禛要氣壞了。
「嗯~怎麼回事?皇上?我這是怎麼了?不是在請安麼?只記得頭疼,暈的很?」
胤禛忙將文鴛扶起,讓她靠在懷裡,親自解釋道:
「別著急,你對麝香過敏,那珠鏈的珠子是麝香珠。你受了藥氣刺激,這才昏迷過去。」
文鴛立馬掙脫胤禛,睜大了好看的杏眼,立馬瞪向半蹲的皇后,看向跪著的嬪妃,四散的紅色珠子到處零散可見。
「我、我、皇后?你害我!麝香不是讓孕婦流產的嗎?
好你個皇后,佛口蛇心!
我入宮後,對你尊敬有加,鞍前馬後的侍奉你,早知道還不如餵條狗!」
皇后頓時氣到心梗,瓜爾佳氏簡直放肆,皇后第一次在皇上面前如此失態,起身指著文鴛:
「瓜爾佳氏!你放肆!本宮說了,並非故意,珠鏈是外國貢品,入庫的奴才錯認成了紅玉珠鏈,你怎可如此冒犯本宮。」
皇后臉色由青白到紅脹,胤禛看到文鴛唱作俱佳的一番指責和話語,心中暗笑,連怒氣都消散了些。
敬妃齊妃她們簡直大開眼界,沈眉莊和安陵容更是驚駭,昭貴妃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她們聽到了什麼?皇后不如狗?天爺啊,這是她們該聽的?能聽的?
欣貴人都覺得被景泰打的兩巴掌都不算什麼了。
「皇后!昭貴妃剛清醒,咋聽自己被麝香所害,激動了些,你要和一個病人計較嗎?」
胤禛擋著文鴛,看向皇后,皇后立馬收回指著的手,強迫自己冷靜。
文鴛躲在胤禛身後,露出腦袋,好像被皇后嚇到一樣,哽咽著聲音,說道:
「皇上,原來是這樣嗎?不是替皇后遮掩?」
皇后看向皇上,說道:
「皇上,臣妾真的沒有,這是貢品,臣妾如何作假?昭貴妃,本宮雖有失責,可你也不能口出狂言,污衊中宮!」
胤禛並不接皇后的話,而是轉頭看向文鴛,臉色溫和的好像剛才發怒到讓人膽寒的不是同一個人。
其他人都還跪著,低頭沒看到這一幕,只皇后心如刀絞,憤怒無比。
從前,在姐姐純元面前,皇上是這樣忽略自己的。
在華妃面前,也是這樣偏向華妃的,現在,又要重複了嗎?皇上什麼時候才能偏向自己呢。
瓜爾佳氏,且等著。
文鴛見火候差不多了,抿嘴,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哦,那、那還真是皇上保佑。」
文鴛笑著對皇上說:
「皇上,臣妾剛才太激動了,從前和皇后娘娘相處的那麼好,日日過來請安侍奉,聽到自己險些被害,一時說話急躁了些,您別生氣啊。」
眾人:你這道歉的對象不該是皇后嗎?
只聽到文鴛又說:
「皇后娘娘也許是因為庶女出身,不及嫡女被家族看重。
因此,沒有看出那是紅麝香珠,而臣妾萬沒想到皇后會對臣妾不利,也沒仔細瞧,直接就戴上了,臣妾就不和皇后計較了。」
好傢夥,這是戳皇后硬傷呢。
宮裡待久了,誰都知道,皇后庶出的身份不能提,昭貴妃還是祺貴人的時候,那回看戲就從口中說出了,和家裡庶女相處不來的話。
今日這是故意呢,還是有意呢。
胤禛見文鴛這態度,就配合著她,對皇后說道:
「朕知道了,既如此,皇后失察,使得昭貴妃昏迷,昭貴妃對皇后言語不敬,可事出有因,就不做處罰。
皇后,今日之事,因昭貴妃體質特殊才免遭劫難,你失察之責不可否認。」
眾人:哦,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昭貴妃能躲過,是她自己體質敏感,上天保佑,而皇后是因為沒見識,失察之責鐵定了。
皇后咬牙認了:
「是,都是臣妾的失察,臣妾認罰。」
胤禛點頭,銳利的眼神看向皇后,說道:
「昭貴妃受驚,日後請安之事,她就免了。」
皇后「是。」
胤禛繼續說:「皇后身子不好,昭貴妃年輕,瓜爾佳氏一族女子的教養,是先帝都讚不絕口的,以後,就讓昭貴妃協理宮務。」
說完,一把抱起文鴛,直接大步走出去了。
皇后頓在原地。
眾人面面相覷,齊妃自然不甘,端妃不在這,敬妃倒是還好,這昭貴妃她接觸過,雖然驕縱,但不似從前華妃那般會磋磨人。
欣貴人就如遭雷擊了,她是直接得罪了昭貴妃的,捂住自己的臉,開始心慌。
沈眉莊沒什麼感覺,皇上離開後,她還想著,這下皇后心情不好了,又不能給嬛兒求情了。
安陵容看著皇上抱著昭貴妃消失的背影,嫉恨不已。
為什麼她們都這麼好運,什麼都不用付出,就能輕易的獲得皇上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