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來乾清宮求情的事,並不是隱秘的事,文鴛更是讓李英手底下的小太監們稍微講了下經過。
這下,惠貴人被皇上降位,成了沈常在,誰都知道了她和莞貴人的姐妹情深。
安陵容得知後,整了一桌酒菜,喝的迷迷糊糊。
舉起酒杯,安陵容醉眼迷離,自嘲道:
「原是我不配。
寶鵑,你還記得嗎?
那年西北軍糧被劫,我父親牽連下獄。
我心急如焚,哭著去求沈眉莊。
那時候,她盛寵在身,宮權在手,太后賜金簪。
更是,身懷『龍胎』。
可是,蘇培盛的幾句勸言,沈眉莊就打道回府,連見都不去見皇上。
是她見不到麼?
比起如今,容易千萬倍吧。
原是我不配啊。」
寶鵑只能陪著。
沈家被皇帝斥責教養不善。
沈母得知後,直接難過的病倒了,流淚後悔,自己沒有教好女兒,帶累了家族。
沈父更是想放棄,她女兒明顯是給人當刀使了。
家裡一次次的財物和人脈送出去,全貼到別人身上去了。
沈自山這一次,沒有通過沈母,而是直接給沈眉莊寫家書,斥責她,明言,他甄遠道和沈家不是一路人。
同時沈母也給沈眉莊身邊的采月,采星下令,想辦法隔開甄嬛和沈眉莊,不必拘泥什麼手段。
沈母算是了解自己的女兒,在信中向沈眉莊哭訴,因為她,沈家女兒的教養被懷疑,族中姐妹,也因她而找不到從前門第的好姻緣了。
看她是要做甄家的假女兒,還是沈家的貴女。
沈眉莊每日都要穿和采月她們一般的衣服,好似直不起腰來。
每日到景仁宮請安的時候,從出門那一刻起,那些目光,好似一根根長針,密密麻麻的扎在身上,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接到家書,就更愧疚了,沈眉莊覺得自己有負父親期望。
不僅沒有給家族帶來榮耀,還牽累了父親被皇上申斥。
看到族中姐妹因她受辱,更是覺得自己這個始作俑者,一無是處。
因家族而以貴人位份入宮,卻因自己的愚蠢而降位成常在。
她雖不悔為嬛兒付出,卻愧疚自己牽連了母家。
自此,沈眉莊沒有事情,絕不出門半步,和被禁足了的甄嬛,算是同甘共苦了。
沈眉莊這改過自新的樣子,采星和采月見了,也放下心來。
若是文鴛知道了,會說,你倆放心早了。
甄嬛可是沈眉莊的精神依靠,沒了甄嬛,她可就自己主動搬到碎玉軒,給自己找了個冷宮。
幾天後,皇上給了甄家和沈家一個破財的聖旨。
碎玉軒被燒的事情查清了,雖然太監肅喜是放了火,可是當時救火的宮人和查看的侍衛們一一回憶,很容易就得出被燒的起火點有兩個。
事情查清的也快,現在的甄嬛,已經沒了盛寵,沒看到懷了龍胎,也沒有任何優待嗎。
碎玉軒的太監宮女不是人人都忠心,幾項對照,確定了,是甄嬛和沈眉莊刻意放縱火勢,導致碎玉軒完全被燒毀。
接到聖旨,才風光沒多久的甄遠道只能賣掉家產,東拼西湊的賠了皇上修碎玉軒的銀子。
沈家家底厚實許多,倒是沒有傷筋動骨。
可也足夠丟人了,再次給沈眉莊去信,讓她安分些。
她們兩家賠償的銀子,此時正在文鴛手裡數著呢。
文鴛將銀子數完,好心情的一拍手。
「真好!」
胤禛見文鴛只顧數銀子,不理自己,就盯著文鴛看,總算數完了,打算和多寶親近親近,高毋庸這個老瓜皮又敲門了。
「皇上,溫太醫有事稟報。」
胤禛自己氣了一下,沒好氣道:
「讓他進來!」
文鴛一點兒也不知道,胤禛因為自己寵愛銀子吃醋了。
聽到溫太醫,眼睛一亮,嘿,這溫實初可也是個奇葩,在甄嬛床邊,窩窩囊囊。在沈眉莊屋裡,脫鞋上榻。
文鴛斜眼偷看胤禛,心想,給你戴帽子的來了。
胤禛還以為是文鴛不好意思,偷看自己,自得的挺起胸膛,保持好的儀態,讓文鴛欣賞。
溫實初雙手捧著一個長條盒子,進來就跪拜行禮,看到昭貴妃也在,捧著盒子的手抖了下。
「微臣給皇上請安,給昭貴妃娘娘請安。」
胤禛也看到了:
「溫太醫,何事找朕?」
溫太醫立馬低頭呈上手裡的盒子,恭敬說道:
「回稟皇上,莞貴人托臣給皇上送一件物品。」
胤禛示意高毋庸去接,沒有多餘的話。
「朕知道了,溫太醫回去吧。」
皇上對甄嬛一句詢問都沒有,讓溫實初心裡為嬛兒不值。
文鴛拿過條盒,正想打開,被胤禛一把壓住了。
文鴛做兇惡狀,生氣道:
「哼!不看就不看,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這莞貴人就是不一樣,臣妾曉得自己的位置~」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你是不是又偷偷看那些不正經的話本子了?」
胤禛哭笑不得,拉過文鴛作怪的手,將她整個抱入懷裡,堵上嘴,狠狠親吻到文鴛軟倒在懷。
「我是怕這裡面有什麼危險,寵甄嬛的又不是我,這張小嘴再敢瞎說,看我怎麼罰你。」
文鴛緩過了神,羞紅了臉,這男人,真是,越發不顧及場面了。
文鴛又看了一下甄嬛送來的盒子,說:
「那你挑開看看,是什麼東西?」
盒子沒上鎖,食指一挑就開。
裡面紅綢布上,放著一枚黃線編織的白玉同心結。
哦,還有一封信紙折好放在一邊。
「哦~原來是同心結啊,嘖嘖。」
胤禛無奈,一把合上盒蓋。雙手一抄,文鴛就被打橫抱起。
這小妮子,不教訓是不行了。
乾清宮有人白日宣淫,床上教妻。
碎玉軒,甄嬛久等不來皇上的回覆。
原本有皇上會答應她請求的信心,甄嬛也開始不確定起來。
第二日,溫實初來給甄嬛看診,甄嬛就問她。
溫實初如實說了。
甄嬛聽到昭貴妃也在,越發覺得,是文鴛在搞鬼。
「昭貴妃之前就嫉妒我得寵,故意搬到碎玉軒。看來,是她在使壞。」
槿汐擔憂道:
「那可怎麼辦,昭貴妃可是皇后的人。」
甄嬛也在想,碎玉軒都不太了解外面的事,溫實初為了讓甄嬛好好養胎,也瞞下了一些事。
甄嬛想了想,問道:
「溫太醫,蘇培盛對你的態度怎麼樣?」
甄嬛想讓蘇培盛在皇上那裡給說說好話,何況是為了自己肚子裡的龍胎。
溫實初並不知道蘇培盛的遭遇,說道:
「微臣並沒有看到蘇培盛,而且乾清宮的首領太監是一個叫高毋庸的。」
甄嬛疑惑:
「乾清宮?」
溫實初解釋道:
「小主不知,皇上在你禁足後幾天,就入住乾清宮了,沒有住在養心殿。」
甄嬛心中不好受,皇上就這麼看重純元皇后嗎?
還是厭棄她甄嬛,連自己之前經常留宿的養心殿都空置了。
一旁的崔槿汐大吃一驚,忙問道:
「溫太醫,蘇培盛去了哪裡?他可是從小伺候皇上的人,皇上怎麼突然換了他?」
溫實初搖頭,說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好像這段時間,從沒見過蘇培盛。」
「壞了。」
槿汐一個趔趄,脫口而出。
接著神色惶惶的看向甄嬛,說道:
「小主,蘇培盛怕是惹了大禍,被皇上處置了。」
甄嬛也很吃驚:
「怎麼會?蘇培盛對皇上忠心耿耿,皇上那麼倚重他。」
溫實初卻不認同,說道:
「當然會,小主,之前皇上對小主盛寵之極,還做局將你送去蓬萊洲,只為保護你。
可如今呢,將你棄置一旁,獨寵昭貴妃,帝王之愛,就是如此,你難道還沒看清嗎?」
甄嬛傷心道:
「是啊,還是眉姐姐早早看的通透,只有我一個痴人,不信。」
溫實初聽到甄嬛提起沈眉莊,他低頭垂眸,掩飾自己的情緒。
不敢讓嬛兒知道,沈眉莊因為替她求情,被皇上貶為常在,封號也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