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黑著臉看著換到了顯眼位置的李氏牌位,對著上香的如懿冷笑:
「如懿,你真是越發的活的不如從前了,糟蹋了哀家賜的好名字。
不爭氣被皇上貶為貴人不說,還日日來不相干的牌位面前獻殷勤!」
皇帝悄悄弄個生母的牌位祭拜,她就當沒看到,畢竟半路母子,有時候糊塗點就過去了。
如懿面不改色,上完香,回身恭敬的給太后行禮。
「太后萬安,還請太后息怒,嬪妾如此,並非故意給您添堵,反而是為了太后和皇上。」
太后斜眼看了如懿一眼,慢步走到牌位前,修長的護甲輕輕一戳,李氏的牌位側翻後倒。
「強詞奪理!」
犀利的眼神死盯著如懿,
「你如此自作主張,不過是爭寵的手段!
聽說從二月初十你的生辰過後,就沒見過皇帝了。」
如懿嚴肅低頭屈膝行禮起身。
「太后,臣妾是不忍皇上為難,您是他的額娘,他的孝心,您再清楚不過。
可對於李氏,生辰那日,還是能看出皇上心中還是有心結的。
臣妾不忍皇上兩處為難,只能時常來上香祭拜,替皇上儘儘心意。」
太后心中一跳,想了想,壓下心中怒火,嘲笑道:
「真是巧言令色,說的好聽。
難不成你是替皇上向哀家訴委屈?」
太后這話,也是猜測皇上的意思。
如懿三番幾次的來寶華殿上香,福伽注意到後,太后就派人查了,果然有人在作妖。
如懿低頭笑笑,言辭含糊:
「嬪妾不敢,只是皇上一片孝心,臣妾也是想為皇上分憂。」
如懿看著太后,將李氏的牌位扶起放好。
「太后,母慈子孝。
皇上對太后孝順有加,太后若是能體貼皇上,皇上也會心存感激的。
二月初十那日,皇上就說了,怕太后您多心。」
「是嗎?
是皇帝多心了。」
太后心中起了疑,難道皇帝真有追封生母李氏的心思?
這怎麼行?
開了這個頭,日後一次次的追封,有朝一日,怕是直接多個皇太貴妃。
那豈不是全天下的人都要看自己的笑話。
「你還真是和你姑母像的很。
當年景仁宮皇后也被先帝喜愛過,可惜,你姑母不知足,殘害皇嗣,勾連朝臣,謀奪皇位。
最後被先帝厭棄,死生不復相見。
你難道也要效仿?」
如懿聽著太后貶低姑母的話,緊緊握著拳頭,忍著不辯駁。
「太后誤會了,臣妾是愛新覺羅家的兒媳,請您賜了名,自當孝順太后,做好皇上的身邊人。」
「哈!」太后搖頭失笑:
「你的心氣兒倒是有些像你姑母,如今你都失寵了,還被降了位份,卻看起來很能堅持啊。」
太后瞧了眼李氏的牌位,抬腳離開。
沒過幾日,太后就請了皇帝去慈寧宮。
「聽說,你欲追封李氏,可是真的?」
弘曆看著臉色不好的太后,故作驚訝:
「太后從哪裡聽來的?
您多心了,先帝說過,朕是鈕祜祿氏的兒子。」
太后這幾日一直在想這件事,她很清楚,皇帝只會一日日的鞏固權力,她到底是後宮婦人。
皇帝當著要給生母名分,她不能一直攔著,可太后又不甘心。
因此心中隱隱不安,乾脆和皇帝挑明了。
「這幾日嫻貴人幾乎日日去寶華殿祭拜,聽她的說法,你心裡是有想法的,是不是?皇帝?」
弘曆喝茶的動作故意頓了一下,放下茶盞,惱怒的樣子。
抬頭認真看著太后,搖頭道:
「皇額娘,這個嫻貴人真是太不像話了。
她這是想急切的討好朕,都不顧您的心情了。
有些話,換一個說法,味道就變了。」
太后見皇帝的態度,有些好奇,這話說的,那如懿難道還糊弄了她。
「哦?怎麼說?」
弘曆有白蕊姬給她津津樂道的轉述,當然清楚這裡頭的事。
知道如懿所謂的替他試探太后,變成了替他向太后傳話的意思。
成功的讓太后以為,是他讓如懿試探太后對追封生母李氏這件事的看法。
「皇額娘,朕會在日後,至少是五年,或者十年後,追封李氏為太嬪。
但絕不是現在。
李氏作為朕的生母,生養之恩,作為人子,太后以為朕能無視?」
太后被皇帝認真嚴肅的態度震住,仔細思考皇帝兒子的話。
聽到他說五年、十年後,絕不是現在,點頭:
「哀家不是無情之人,能理解皇帝你的做法。」
見此,弘曆接著說:
「所以嫻貴人生辰那日提出後,朕就駁回了她建議朕現下就追封的意思。
還斥責她挑撥朕母子二人的關係。
當時白氏也在場,她還故意追問嫻貴人,為何不直接來建議,讓您以太后的名義追封后代先帝的妃嬪。
白氏都能想到的事,朕如何不知。
可見嫻貴人也怕惹怒皇額娘,她不過是想要藉此來討好朕,獲得朕的寵愛罷了。」
弘曆保證:
「皇額娘放心,朕只是不忍心李氏孤魂在外,想在合適的時間讓她得享香火。
如今登基不到兩年,並不合適,朕不會著急做出冒失的事。」
太后心下安定了,轉而惱怒。
合著她是被如懿當棋子了算計了。
「這如懿不愧是烏拉那拉氏的女人,心思深沉,膽子也大。」
弘曆笑著安慰,「您是太后,既然嫻貴人惹您不喜,您做主懲罰就是,何必生氣。」
「哦?
皇帝先前那般看重,如今倒是捨得了?」
弘曆淡然一笑,「有錯就要受罰,否則豈不是會亂套。
嫻貴人是潛邸舊人,更要懂規矩才是。」
皇帝到底是演戲,還是真放下如懿了?
白蕊姬那個失控的棋子就這麼讓皇帝著迷。
太后後悔沒有對白蕊姬增加控制,導致現在白白失去了一顆好棋。
不過,也無妨,自己這半路便宜兒子,一看就不是個長情的。
白蕊姬也只不過是盛寵一時而已。
皇帝的性子這方面和先帝一般,喜歡的時候,什麼都依著順著。
一旦厭棄了,呵,那就是萬劫不復。
太后心中幾番思量。
看皇帝的態度,李氏早晚都是要追封了。
既然只是個太嬪,那倒不如給皇帝個人情。
「皇帝,咱們母子的誤會既然解除了。
哀家也不是刻薄之人,何況李氏與哀家並無舊怨。
哀家想著,皇后已經安置過先帝的嬪妃了。
乾脆以哀家的名義,給那些凡是在圓明園和熱河行宮伺候過先帝的女子。
無論位分,但凡仙去了的,一律追封為太嬪,遷往泰陵的妃陵陪葬。」
弘曆聽了,知道蕊姬這次的計劃成功了,回去要好好的誇獎她。
自己教她算計人心,她學的不錯。
「兒子多謝皇額娘的成全。」
希望太后能安分下來,若是和蕊姬說的,太后還放不下權力,想要拉皮條擾亂後宮,藉機掌權。
那弘曆也就幫著蕊姬打壓太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