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了,別打了,奴才交代!都交代!」
「奴婢也交代,饒命啊!」
「饒命!」
「饒命!」
高毋庸抬手,打的人停了,退到一邊,高毋庸隨手一指:
「就你了,說。」
「我、奴才、奴才說!」
開口的是溫實初出門用的車夫,還是個老把式,駕馬車隨溫實初往來甄家和溫家好些年了。
「我家主子差不多十天去一次甄家,忙的時候,一個月也是去兩次。
而且、而且時常給甄大人家裡請平安脈,調理身體,十分上心。」
說完就縮著跪回去了,下一個開口的還是溫家的下人,是溫實初的長隨,忠心不小。
可長隨心裡想起來的路上,那位侍衛大人說了,甄家和溫家註定是要倒下的。
他們這些奴才若是主動供出主家的事,還能作為罪臣家奴在京城被發賣。
而不是發配苦寒之地做奴隸。
還說,若是打算忠心到底,那就看他們有沒有命豎著出來。
長隨想起家中妻兒,狠了狠心,老爺,不要怪小的。
「奴才要交代,溫太醫在甄答應選秀前拿著家傳的玉壺,在上善寺當面求親。
溫太醫說會一生一世對甄答應好,疼愛她,保護她,永遠事事以甄答應為重。
可是甄答應拒絕了,說當溫太醫是親哥哥。」
這話說的在場的人全都睜大了眼睛,吃瓜的態度不言而喻。
夏冬春篤定,她看到了好幾個人聽的激動興奮了。
當然除了甄嬛和沈眉莊、安陵容三人外。
「說的很有用,你們兩人和家人本宮會送你們去莊子上,不用去寧古塔了。」
這個獎勵讓甄家和溫家兩家的下人頓時驚喜不已,這說明不用擔心被秋後算帳,家人可以安心了。
至於還是做下人,呵,做貴人的奴才,比做困苦的百姓好多了。
於是他們開始接二連三的搶先揭發,就怕被人搶先了自己不能脫罪。
「奴才告發溫太醫收藏甄答應繡的手帕。」
「奴婢告發甄答應入宮前不止一次支開過身邊的大丫鬟,單獨同溫太醫說話,一聊就是小半個時辰。
而且、而且溫太醫一直親昵的叫甄答應嬛兒妹妹!
非尋常禮數,早已沒了規矩體統!」
「奴才也要告發,溫太醫還給甄答應送過首飾,奴才是守門的。」
「對、奴婢是掃院子的,有一次,奴婢迴廊打掃,還聽到溫太醫問甄答應:那日贈你的珠花,你可曾喜歡?」
其實作為世交家裡晚輩來往,這些私下真不算過分,可結合現在的情景和夏冬春之前說的青梅竹馬,就十分引人遐想了。
一個接一個的告發,夏冬春忍著笑,看向甄嬛:
「呃……甄答應,你閨閣時候的日子,這麼的——精彩?」
「噗、娘娘恕罪,嬪妾失儀了。」
原來是吉祥物博爾濟吉特貴人,夏冬春挑眉,看向其他人,大多是幸災樂禍和對甄嬛的鄙視。
博爾濟吉特貴人看來很是清楚自己滿蒙聯姻吉祥物的身份,反而能最單純的吃瓜看熱鬧。
「無妨,確實挺好笑的。
你們看,她自以為裝的好,其實是孔雀開屏,光屁股全讓後面的人看到了。」
這話一出,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響起,甄嬛是又驚又羞又惱。
可眼下關乎自己和家人的生死前程,甄嬛壓下心中的恐懼,厲聲道:
「一派胡言,本小主同溫太醫只是因長輩是故交而相識,相處的時候一向恪守禮儀,從不出格。
你們為何要污衊本小主!
誰指使你們的!」
「哎哎,甄答應,審殺人犯還要讓人說話呢,這些可都是證人,你別著急呀。
你可是女中諸葛~
你清者自清,出淤泥不染~
整日捧著書,素麵朝天,腹有詩書氣自華~
明明想入選,拒絕了溫太醫,卻能轉眼就叫起親哥哥。
學不來,學不來~~~
和本宮這樣以色侍人、命格好運氣好的可不樣——」
說完夏冬春好像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不是自損八百了。
「我、嬪妾、」甄嬛眼都急紅了,還被夏冬春這麼殺人誅心的陰陽怪氣。
夏冬春摒棄雜念,越說越起勁:
「哎,也是,宮中能有個相熟的太醫,還是青梅竹馬能為你豁出性命的,你甄嬛怎麼捨得斷了聯繫。
盡說又當又立的話來哄人,手段真是高,本宮佩、服!」
甄嬛壓抑不住心中怒火:
「煊妃娘娘今日若是要冤枉嬪妾,嬪妾、」
「百口莫辯?」夏冬春暗罵自己一聲,自己鬼上身了,怎麼冒出這麼一句。
「你辨一個來聽聽?」
甄嬛:「嬪妾、」
「哦,我想起來了,你說過,你不去應選,遲早也是你妹妹玉嬈。
可是甄答應,你是不是沒搞清楚?
啊,不對,你是清楚的,但你騙了溫實初。」
夏冬春把甄嬛當騙子看,白眼一翻:
「就算你應選了,還入宮來,你妹妹甄玉嬈還是要選秀!
哦,今天你的事發了,甄玉嬈還真沒有機會選秀了。
呵呵,甄答應,本宮恭喜你呀。」
如今的甄嬛還是沒有歷經後宮陰私,沒有被華妃磋磨,沒有失去孩子的「單純」女子。
在夏冬春一步步的逼迫,一句句的銳利言語下,好似站在庭院中被暴雨淋透的落湯雞,無處可避,狼狽不堪。
「娘娘今日如此聲勢浩大的來給甄答應探、病,還如此關心她入宮前的事情,以此來壞她的名聲,也太過狹隘了,嬪妾看了,只覺荒唐。」
忍了這麼久的沈眉莊終於找到機會插話,繼續道:
「捉賊拿贓,煊妃娘娘並沒有證據,就憑几個奴才的胡話能證明什麼?
為何抓著嬛兒不放?她才是受害者。
此刻還病著,娘娘難道不該懲罰給甄答應下藥的溫太醫嗎?
還是說您只是藉由此事來置甄答應於死地!
何況您與她之前就有過齟齬。」
「都是微臣的錯,甄答應毫不知情!
煊妃娘娘明鑑,是微臣不甘心被甄答應拒絕,心生仇恨,想報復甄答應。
所以給她下了藥,讓她不得聖寵,臣想讓甄答應老死深宮。」
溫實初一邊磕頭一邊大聲訴說。
最後幾乎是嘶啞的喊叫出來,一聲聲捶落在甄嬛耳里、心裡。
眼淚終是從眼眶落下,甄嬛低頭,她明白溫實初的意思,聽懂了他的期盼。
在這皇宮,要活著,才能有機會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