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康宮。
太后還是一副菩薩樣,看著皇帝兒子,一句也沒提烏雅家的事。
好似沒發生什麼,推了推面前的點心:
「新做的點心,哀家吃著還好,皇帝也嘗嘗。」
胤禛盤腿坐著,看了一眼,這甜膩的零嘴,也就陪著春兒的時候能就著茶吃一兩塊。
「放著吧,才吃完銀耳羹不久,吃多了積食。」
「既如此,就算了。」
太后不滿,這皇帝如今越發不把她放眼裡了,樣子都不做。
難道害怕她這個親娘為了烏雅家給他下毒不成?
「太后怎麼突然找朕?
朕以為太后喜靜,要安心禮佛呢。」
太后怎麼聽怎麼覺得皇帝的話陰陽怪氣,這是轉性子了?
「若是沒事,哀家自然樂得禮佛過安生日子。
國事哀家不會管。
可你的後宮,子嗣綿延事關國祚,哀家若是不作聲,你還記得?
新進妃嬪都入宮多久了?
你除了夏氏,沒有召幸任何一人,如此行事,非明君所為。
而後宮老人,包括皇后華妃在內,也是許久不見你的面,這事讓天下人說你薄情不念舊麼?
你看看,後宮一個孕信都沒有。
哀家怎麼安心?!日後怎麼面對先帝!」
胤禛單手杵著膝蓋,撐著頭,樣子十分不認真,看的烏雅氏越發生氣。
「皇帝!
哀家的話你到底聽沒聽?」
「哎——」胤禛直起身,平視過去:
「太后,朕可上心了,想要子嗣,就要先有個健壯的身子。
你看朕,自從煊妃陪著朕,朕何止年輕十歲呀。
朕和煊妃身子康健,過不久定會有子嗣的。」
「那也不妨礙你去後宮其他妃嬪處走動!
皇后昨日來過,哀家看她氣色不錯,你也要顧及體統,將宮務還給皇后。
而且,若是有妃嬪有孕,也是要皇后費心照看的。
你是皇帝,國事為重!」
胤禛忽地下地站起身:
「不勞太后費心,朕更不敢讓皇后費心照看。
實在是皇后福氣薄了些。」
太后提高聲音,不敢相信皇帝話中的意思。:
「你說什麼?」
「朕說——
皇后無福,就算太后親自教導,可朕這些年的子嗣,大多數卻是,懷一個,流產一個!生一個,養廢一個!
朕的親骨肉他們的皇瑪嬤不心疼,朕自己心疼!
烏拉那拉家進了兩個女人,卻自己內鬥,毀了兩個子嗣。
活下來的五阿哥,被他生母帶去圓明園,五阿哥是怎麼調皮不爭氣的,有人心裡清楚。
四阿哥的日子,朕最近也問了,皇后這個嫡母,這個國母,真是夠無視的。」
太后聽的渾身發寒,他全都知道。可是既然他都知道,為何視而不見。
她從心底對這個兒子膽寒。
「呵,皇后選來選去,選的三阿哥天分在那,不成器,絕無可能繼承皇位!
所以,太后還是安心禮佛,為朕那些沒有出生的,出生後又巧合夭折的孩子們,念經贖罪吧!
免得日後去了,見到愛新覺羅的祖宗們,沒臉!」
「你、你敢這麼說哀家,你個逆子、你不孝!
哀家要去找御史!要去找宗正!
讓天下人都恥笑你!」
太后的高聲,放的威脅狠話,都是在掩蓋她顫抖的心。
竹息已經嚇的跪地瑟瑟發抖,活不成了,她活不成了。
「朕都讓你當太后了,還不孝?
誰不孝?守皇陵的十四才不孝!
沒有朕,你就是個太妃!
要到死都仰人鼻息的活著,想要繼續庇護你的十四,太后還是別在朕的後宮惹么蛾子。
皇阿瑪能養大那麼多的孩子,不是你們仁慈。
而朕,對自己未來的孩子,也是父親。」
她怕的是這個逆子對她的十四動手。
而且,她有一個不能說出口的念頭,先帝駕崩時,若她的十四在,定會傳皇位給十四的。
他的十四那麼受先帝看中,還是威名遠揚,平定西藏叛亂的撫遠大將軍。
胤禛把太后氣的不輕後,揚長而去。
本以為她會安分幾日,卻不想,太后竟然點名要夏冬春去壽康宮侍疾。
「她是在作死!」
胤禛生氣不讓夏冬春去,春兒被太后說一句不好,他都心疼,聽不得。
「不用理她,年紀大了,年輕的時候也整日的和后妃勾心鬥角,不用裝她的身子也不康健,不用裝也有病。」
「我想去看看,給自己賺個貴妃噹噹?」
胤禛無語的看著她:「我現在給你寫個聖旨?」
「呵呵,我就去一天,而且,孩子已經在我肚子裡了。」
「真的?!」
胤禛一下就從側面移到夏冬春的正面,蹲下,貼上她的小腹。
夏冬春被他弄的痒痒的,胤禛的呼出的熱氣透過布料暖到了肌膚上。
「才一個月呢,一點點大。」
「一點點大也是咱們的孩子。」
為了不讓烏雅氏作妖,胤禛早就換了慈寧宮的大部分宮人。
皇后得知太后點煊妃侍疾來拖住煊妃,就等著機會給皇上推新人。
沈常在,富察常在,甚至那個安答應。
或許讓華妃去探路也行。
皇后這裡點兵點將,華妃那邊也得到了消息。
「太后終於出手了,哼,夏冬春那個賤人,日日霸著皇上。
就該讓太后教教她什麼是妃妾該有的柔順淑德!」
後宮聞風而起,都等著皇上翻妃嬪的綠頭牌。
眾人心裡清楚的很,太后點名讓煊妃侍疾,就是讓皇上冷落煊妃一段時間的例子。
放在官宦貴人的家中,就是婆婆給媳婦立規矩,讓家裡的男主子收斂些。
夏冬春睡到日上三竿,散著步來到壽康宮,裡面聽著聲音,是華妃?
是了,西藏羅卜藏丹津叛亂,年羹堯一派被打壓的氣焰有再次起來的想法。
當然只是想法,一個直親王坐鎮,加上身份的天然壓制,年羹堯若是不老實,那就讓他永遠安靜。
正要邁步進去,太后身邊的竹息卻攔住了她。
「煊妃娘娘,太后娘娘正在和華妃娘娘說話,您稍等。」
「切、她們愛說多久說多久,給我找個地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