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倆細細的推敲,沿著手中的線索,最後拉扯出了兩條線。
最後不可置信的面面相覷。
「竟然是老太太的推動,還有大娘子的放任。」
周雪娘手都是抖著的:
「老太太是為什麼?
那是她的孫子啊,就算衛小娘肚子裡的是孫女,也不妨礙她養六姑娘啊。
為此還駁回了老爺的意,拒絕了咱們四姑娘。
可,老太太既然有意養六姑娘,為何還?
萬一衛小娘到時候一屍兩命,那六姑娘不得主君看中,不就是個孤女了?
老太太真的看中六姑娘嗎?」
「孤女?孤兒!」
周雪娘聽林小娘抬高聲音念叨,回神打自己嘴巴子,林小娘就是死了爹娘,成了孤女被老太太收留的。
「奴婢錯了,說錯話了,小娘您別和奴婢計較。」
「不、你沒說錯。」是我看錯了。
林噙霜腦中忽然一個清晰的念頭閃過,若是真如她所想,老太太打這個主意還真不意外了。
「雪娘,把咱們的人撇的乾乾淨淨,咱們接著看後邊的事,衛恕意的產期快到了。
我有的是耐心。」看看這些年自己對老太太的看法是否錯的厲害。
這些年,林噙霜可以說把盛紘的往事反覆琢磨過,這才能拿捏分寸,讓盛紘對她不厭棄。
而老太太當年的事,她也打探了個七七八八。
盛紘的生母春小娘就是長期鬱結於心,貧病交加,鬱鬱而終。
當時盛老太太因嫡子被害,與盛老太爺夫妻反目,心寒心死,因此對前院人不管、不問、不理。
而對後宅的事,對春小娘和盛紘母子,有能力保,但選擇不保,也沒那個心思。
後來盛老太爺不到三十風寒死了,盛老太太立馬為兒子報仇,打死了寵妾紅兒。
可後來春小娘病死前,老太太也沒救她,不過是照拂了盛紘,春小娘死後,老太太才將盛紘接到身邊撫養。
何其相似!!!
是 「見死不救」,不是 「親手殺人」,是默許發生。
因為到了前期重大劇情節點,墨蘭閒的慌,十分關注,便使用靈力,通過神識時不時的看看盛府的人,這不就剛好看到這一幕。
「林噙霜竟然聯想到了盛紘身上,這對嗎?」
墨蘭不知道林噙霜的推測是真是假,就算是仙神也無法知曉人心的千變萬化,但認為這是有可能的。
現在這個影視小世界皇帝的原型,是大世界宋仁宗。
宋仁宗對於未能與生母生前相認的愧疚不可謂不深重。
映射到這個世界裡,現在皇位上的老皇帝對於生母家族的過度補償,可謂是持續了幾十年。
誰又能說什麼呢。
「這樣就說的通了,老太太生於京城,長於京城。
出嫁前的生活環境就是頂級權貴圈子,養母生母對皇帝的影響十分清楚。
所以,對於生長在京都的老太太來說,養子盛紘的生母,死了最好。」
「趙七,你說衛小娘分明對流水一樣的補品起了疑心,她日常的雞鴨魚肉也早就正常供應了,為何還不斷吃那麼多補品?
她隱忍不就是想平安生下孩子,養大孩子嗎?」
趙七看看自家姑娘迷惑的樣子,心裡的笑意從清冷的臉上帶出來些許:
「姑娘,您高看了衛小娘,雖然出身耕讀人家,可她知曉的並不多,屬下查過她的過往。
衛小娘生第一胎,也就是六姑娘明蘭的時候,大娘子對她還算看顧,大娘子房裡的趙嬤嬤和李嬤嬤是懂養胎接生的。
屬下以為,當時衛小娘雖然被大娘子看顧,但也沒教衛小娘這些孕期養胎的事。
而衛小娘一心為胎兒好,前期份例不夠,衛小娘以為沒養好孩子,所以現在才會多吃補品。
當然,還有孕婦該有的嘴饞。」
墨蘭轉頭,大而清靈的眼眸先是疑惑,而後恍然大悟。
「有道理。」
是啊,衛恕意嘴裡說的清高,死前還留一幅李娘子鎮守娘子關的畫給明蘭。
可現實是她連自己都保不住,不過是自己麻痹自己,給自己畫餅,給自己女兒灌毒雞湯。
就好似一個書生日日高喊著要封侯拜相,可連書都不翻,策論也不寫。
純純的給自己畫餅麻痹自己。
李娘子能鎮守娘子關也不是嘴花花,那是一個女子生死搏殺,殫精竭慮,千錘百鍊,無數次的鬥爭搶到的地位。
她衛恕意只想坐等天降,或者失敗一次,或者幾次後,就裝作一副已然看透盛府里人心裡涼薄,誰都靠不上的樣子。
最後自己忍忍忍,讓丫鬟小蝶忍忍忍,讓女兒明蘭忍忍忍。
還清高的看不上林噙霜,林噙霜也不是天生就會小妾做派,那是活生生把自己的尊嚴親手揉碎了。
為了自己,為了孩子,把自己的柔美,裝扮成媚上的奴顏,溜著頭髮做勾欄樣被人看不上,都是為了獲取生存資源。
墨蘭不會吹噓林噙霜有多高尚,可她自認林噙霜的付出獲取了她應得的回報,她同樣只是個沒有娘家依靠的後宅妾室。
她對子女的付出在墨蘭這裡,當得起一個好母親的稱讚。
墨蘭吩咐趙七:
「將其中的細節透露給我阿娘,坐實了就是老太太引導大娘子的人。
讓我阿娘知道,是大娘子管家不嚴,老太太背後推動,大娘子甚至不知道補品的具體數量,下邊的人欺上瞞下。
阿娘若是不看清老太太狠辣的一面,日後容易掉以輕心。」
趙七領命而去,墨蘭透過窗口看向庭院,桃花花瓣飛舞落下,想著,不是每一朵桃花都能結果子的。
墨蘭不親手對付衛小娘,只是冷眼看著,已經是她好心了。
和小天道刷這個電視劇的時候,觀眾還不少人議論,說若是林噙霜遇到小秦氏或者康姨母活不了。
可這些人忽略了,林噙霜本就是聰明的,主母變了,她自然也會跟著變,對付什麼人用什麼招。
當三月初的時候,老太太要去拜訪真人,前腳走,後腳盛紘就要帶著大娘子去任州大娘子娘家辭行。
有了墨蘭讓趙七時不時的透露消息,林噙霜本能的感覺不對勁。
老太太和大娘子的意圖已經呼之欲出,只等衛恕意一朝分娩定生死了。
林噙霜有些遲疑,她是絕對不想衛恕意生下男孩的。若是生產順利,她想動手。
墨蘭看出了她的糾結,勸她:
「阿娘,你現在也不管家了,咱們去莊子上住幾天吧,女兒一個冬天都沒出門了。
而且祖母去了山上拜訪真人,爹爹還有大娘子後日也要出門。
我看到如蘭就心煩,她總是諷刺我是庶女,還罵阿娘。
阿娘,帶著哥哥一起吧,我們三個去莊子散心,過陣子爹爹回來,咱們全家就要離開揚州了。
反正家裡除了衛小娘,一個大人都不在。
還有啊,阿娘,若是衛小娘生孩子有什麼事,就會來找你,可你現在也不管家了,避開也好。」
林噙霜一聽,思索了一下午,晚上立馬就纏著盛紘懇求。
盛紘要去任州,心疼林噙霜,也欣慰她主動將管家權交出來。也就答應林噙霜去莊子上養著散心。
還主動讓長楓陪著去,說好歹十來歲了,也要開始歷練,學著照顧人。
幾日後,盛府里一個當家的大人都沒留下,盛長柏也跟著大娘子去王家了。
只有養胎的衛恕意和明蘭母女。還有一個年紀小的五姑娘如蘭算正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