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繼續賣力演孝順兒子的戲,燈火搖曳,忽略了老太太氣紅的臉。
「母親,兒子怕的便是這樣的萬一啊。
您是不知道呀,大娘子當著兒子的面。
那是一口一個賤人,一個口一個庶子!
甚至、甚至叫長楓賤、種!
母親,兒子亦是庶子,兒子感同身受呀。
當初父親的紅姨娘也是一口一個賤種、野種的咒罵兒子。
我知大娘子本性直爽心善,否則我也不能二子四女,兒女繞膝。
可母親,兒子怕萬一啊~」
盛紘這又磕頭又哭嚎的講事實,露情緒,雙眼通紅,搞得老太太氣惱之餘,也是真不會了。
這倒霉兒子和那林噙霜學了什麼呀。
想為王若弗說句好話,便宜兒子嚷出來的也不好辯駁。
兒媳婦指著庶出丈夫的庶子罵庶子、賤種,這是指著和尚罵禿驢!
王若弗怎麼就這般口無遮攔,沒腦子自作孽啊。
「唉~
起來吧,喝口梨湯。
都這個年紀的人了,兒女成群的,像什麼話!」
盛紘眼淚一擦,利落的起身。
「誒,母親教訓的是,是兒子失態了,在您面前,兒子才敢說真心話。」
幾口梨湯下肚,盛紘嗓子舒服了,演戲也費力的。
盛老太太見便宜兒子平復了情緒,便勸他要好好管控大娘子。
心裡想的是這次衛小娘一屍兩命,這裡面的道道,她心中有數,甚至放縱,推波助瀾了。
唯一算漏的就是林噙霜,竟然讓她躲過去了。
看來當年的落魄罪臣之女,長進了不少,王若弗那根直腸子輸的不冤。
好在明蘭的事算是如了自己的心思,孩子養的再好,有生母在,就是個大變數。
看她教養了華蘭這麼些年,可如今華蘭長大了,上趕著事事替王若弗周全就知道了。
若是盛紘生母春小娘還活著,她能否安穩的住在壽安堂未可知啊。
盛老太太不知道,有了墨蘭的插手,林噙霜早幾個月交出了管家鑰匙,避開了衛氏難產的現場。
得了墨蘭的間接提醒,盛紘沒有發賣牽扯的下人,盛老太太也沒藉口訓盛紘。
不過她最重要的事情還是要提的。
「華蘭就要出嫁了,大娘子又要操持管家。
你去告訴她,六丫頭不用她費心帶著,交給我便是了。」
盛紘錯愕,面帶驚訝的看向低頭喝梨湯的盛老太太,立刻回神。
「這、明兒?」
還沒等盛紘說完,老太太就轉身擺出送客的意思。
「去吧,我也該歇著了。」
「母親!」
盛紘哪能將這等好事讓明蘭占了,他最疼的可是墨兒,霜兒可是一直擔憂墨兒的出身拖累她的日後的親事。
「明兒還病著呢,大娘子照看的好好的,別把病氣過給您了,那就是兒子的過錯了。」
盛紘趕忙接著勸說。「您若是覺著華兒出嫁後屋裡冷清,那就讓墨兒來您這邊孝敬。
墨兒乖巧懂事,也讀書識字了,還能給您念念書,解解悶。」
盛老太太冷笑,這養子真是被林噙霜迷了心眼,父子一個德性,眼瞎。
「聽聽你說的什麼話!
你的墨兒有爹疼,也有親娘照顧,用不著我老婆子插手。
明兒呢,你多久才去看過她一回?」
「再說了,當初華兒養在我這裡,大娘子心裡是如何油煎似的牽掛的你還記得吧。
我沒得去搶人家有親娘疼的孩子做什麼,正好六丫頭沒了親娘,我一個老婆子養著正好。」
幾番勸說,盛紘也沒有讓老太太改主意。
接下來盛家上下忙著將華蘭嫁出去了,明蘭也被老太太接去了壽安堂養著。
盛紘無法,只得作罷,心裡對墨蘭愧疚。
林噙霜有墨蘭多次的潑冷水,心裡終是看清了,哪怕墨蘭是盛紘的女兒,老太太也不會將墨蘭看在眼裡。
林噙霜心裡恨,面上對盛紘溫柔諒解,盛紘一心疼,林噙霜又得一筆銀子,一家鋪子,十畝水田。
得了好處,自然有人眼紅嫉妒,如蘭聽了母親的咒罵,知曉林小娘母女又得了好處,心中不平。
碰到墨蘭就要嘴花花。
「呵,庶女到底上不得台面。
四姐姐,你身份低微,就註定一輩子命賤!
日後縱然婚配,頂天了也只能屈身給人做妾!」
如蘭說的這些都是聽了大娘子和劉媽媽嘲笑林小娘母女的話,逮著機會就學著大娘子的話嘲笑墨蘭。
墨蘭豈會讓她羞辱:
「(ˉ▽ ̄~) 切~~,嫡女了不起喲,和我這樣的庶女還真不同,你是有娘生,沒爹疼!
羨慕爹爹疼我你就說呀,嫉妒爹爹教我識字念書你也求爹爹呀。
你命中注定沒爹疼就認命!
嫡嫡道道的說上天去,你也沒、爹、疼!」
「你、」,如蘭氣得火冒三丈,說著話就要動手,被身邊的小女使拉住了。
呸了一聲。
「哼,爹爹喜歡你又如何,還不是算計落空了。
沒那個福氣被明媒正娶,何必白費功夫!
還想學我大姐姐,你有那個命麼。
我外祖可是太師,我舅舅家是簪纓世家!
你個庶女心比天高,可惜生來賤種!
裝模作樣的背詩也沒用,祖母可是勇毅侯府獨女。
她寧願要沒娘的小六都不願要你。
四姐姐,庶女命賤就要認命做妾!」
「啪!啪!啪!啪!」
墨蘭不屑的白眼一翻,伸手一扯,就將如蘭的衣領揪住,另一隻手正反啪啪四下,快速的在如蘭臉上一邊扇了倆耳光。
然後放手,抬腳就往她肚子上一踢,如蘭踉蹌的後退跌坐地上,摔了個屁股蹲。
一切發生在幾個呼吸間,跟著兩人的小丫鬟都沒反應過來,如蘭自己都被打懵了。
屁股上摔的痛傳來,這才回神,頓時張嘴哭起來,那嚎哭的樣子和大娘子嚎哭的模樣如出一轍。
「嗚嗚~你個賤人,你敢打我,我和你拼了!!!」
「賤你個大頭鬼!
你娘簪纓世家怎麼不嫁侯府伯府?
是攀不上吧!」
墨蘭對她做鬼臉,圍著廊下的木頭柱子,和如蘭你追我趕,丫鬟不甘阻攔撕扯兩個姑娘,相互戒備的阻攔。
「呀——盛墨蘭!你個賤人,一介庶女敢打我,給我等著!」
「打你怎麼了,那是你四姐姐我、對五妹妹你的教導!
一天到晚妾、妾、妾,你喜歡妾的話,嫁人後就學你娘,給你夫君多買些妾,你就可以天天對著一堆妾叫妾了!」
墨蘭遛貓狗一樣戲弄了如蘭一場,跑回去了,累的如蘭扒著柱子喘氣,嘴裡還不乾不淨。
若是原主聽到怕是會自己生悶氣,如蘭直白的嘲諷可謂是字字扎心,肆意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