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而又是一年新年伊始,墨蘭就要十五歲及笄了。
趙曦也是打算在墨蘭前趕回來的。
沒有墨蘭偷拿齊衡的帕子,也就沒了齊衡找帕子的事,墨蘭自己帶著看看書。
既沒有去余老夫人面前露臉,也沒有做端茶倒水的事。
長楓有了自己穩定的交際圈,大年初二還是出門會友了,只不過交好的人脈不再是前世的紈絝圈子。
這幾年墨蘭對齊衡疏遠的很,同一個地方念書的陌生人罷了。
墨蘭對齊衡這朵溫室的「嬌花」沒什麼話說。
在無能為力的青蔥年紀喜歡上了門戶不當對的明蘭,那就是一生無法釋懷的災難。
平日裡,面對齊衡偶爾的詩文請教,墨蘭十分的守禮,絕不單獨說話,要麼莊夫子在,要麼長楓長柏在。
不過有明蘭小兒可憐在,齊衡情竇初開的的憐惜之情會全部放在明蘭身上。
齊衡一心認為明蘭的處境艱難,是個惹人疼惜的。
墨蘭不用親眼看親耳聽,就知道這是明蘭用了心讓齊衡「看」到的。
否則正常人怎麼會認為一個養在老夫人膝下的孫女是小可憐呢。
哦,當然了,從小沒了娘這方面來看,是可憐的。
其他的嘛,就是瞎扯了。
盛老太太什麼人?
已故老勇毅侯獨女,當年帶的嫁妝幾乎搬空了侯府庫房,畢竟後來襲爵的不是老侯爺的親子。
還有便是盛老太太當初可是在宮中教養過的,手裡握著的人脈就是盛紘也一直垂涎羨慕的。
所以,明蘭的靠山盛老太太是她爹盛紘要孝敬的嫡母,是出身顯赫有人脈的侯府獨女。
有錢有地位,在女眷中靠著舊日人脈,還可以說上一句有權。
至於被如蘭霸凌,明蘭不是真沒辦法。
不過是遵守她娘死前的教導藏拙自保,還有老太太收斂鋒芒的教育。
或許,看著活得那麼隨心的如蘭驕橫欺壓人,也有著讓如蘭被養壞的心態。
墨蘭不啻於將人心想壞,她甚至想過,明蘭每次被如蘭霸凌的時候,是不是心中在精神勝利法:
看著如蘭繼續驕縱,繼續直腸子沒心眼,明蘭是否在冷笑,是否等著日後被殘酷的現實教做人?
明蘭可憐在哪?可憐在齊衡心裡而已。
元宵一過,盛家的學堂就開學了。
中間屏風一隔,學一樣的經史子集。
明蘭又被留堂了,大家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和好笑。
他們這三男三女六個跟著莊夫子的學生,也就明蘭的字怎麼都不成樣子。
連上課打瞌睡,將課業推給明蘭的的如蘭,都比她的字寫得好。
明蘭在其他方面藏拙,可寫字這塊,是真菜。
看著眼前美景,墨蘭附庸風雅的來了一句:
「梨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風。」
念完愣了一下,立馬在腦中呼叫:
「小天道,你給我出來!
你是不是控制了我,否則我怎麼和原主一樣念一樣的詩句?」
突然被call的小天道也楞了一下,在天上跳著短腿炸毛:
「誰?誰控制你了。
觸景感懷這是很自然的事好吧!」
墨蘭剛放下心,還沒來得及回小天道的話,就聽到「死對頭」如蘭的聲音。
「哎呀,哪有什麼柳絮,附庸風雅。
你們林棲閣的人啊,就是見人說人話,見狗就知道汪汪的叫。」
墨蘭臉色冷了下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我見到的都是見人說人話的人,今天倒是頭一遭見到賤人狗叫的。
書是真念到狗肚子裡了。」
如蘭頓時火冒三丈,打從揚州被墨蘭打過兩巴掌還被爹爹冤枉後,如蘭就記恨墨蘭。
更別說日日在大娘子王若弗身邊,聽到爹爹對林棲閣的子女偏愛後,對比爹爹對自己的挑三揀四。
如蘭的嫉妒和不甘一日日累積起來,次次見到墨蘭都平靜不了。
如蘭冷哼一聲,拿出自己的優越,嘲諷墨蘭:
「自古像我這樣的嫡女呢,只管學掌家之事,獨當一面做主母。
不像你家做小妾庶女的,日後出了門子,也只會吟風弄月的妖精做派。」
這是如蘭的法寶,妖精做派就是小妾做派,如蘭最愛用這招貶低墨蘭,可惜墨蘭每次都懟的如蘭氣鼓鼓戰敗而走。
墨蘭一臉嫌棄的樣子,「嘖嘖嘖,連朝廷用人都是不拘一格,不分嫡庶。
五妹妹滿嘴的嫡庶,竟然還盼咒罵自家姐姐做不成正頭娘子。
我便是庶女,也是盛家的女兒。
也不知道是誰告訴你的歪理邪說,盛家的庶出不能做正妻。
難不成是看到你的元若哥哥今日又請教了我詩詞,心生嫉妒?
五妹妹在這裡嫉妒我的才華算什麼本事。
有本事把這嫡庶的話拿到爹爹面前去說啊!
看爹爹不把你打個半死。
哦,是了,爹爹不疼你,打死你也是有可能的哦。」
墨蘭對齊衡不上心,但不妨礙她拿齊衡氣如蘭。
齊衡氣質溫潤,風光霽月,家世頂尖,家庭和睦。
如蘭就算還沒開竅,對齊衡也是有些好感的,正常女孩都會多看幾眼。
「你!誰嫉妒你了,你一個養在小娘房裡的庶女,我、」
如蘭氣死了,嘴都氣歪了,指著墨蘭,而後手一甩,動作間看到了明蘭主僕,眼睛一亮。
跑著去奪小桃提著的書箱,那眼中的得意像是下一刻就能把墨蘭貶入塵埃。
「唉?五姑娘你幹嘛呢,這是我們六姑娘的。」
小桃不敢不放手,看著自家姑娘,明蘭搖頭。
明蘭也一頭霧水,不知道如蘭要做什麼,看到墨蘭,猜如蘭和墨蘭又起了口角,自己這是被牽扯進去了?
咚。
書箱被放在地上,如蘭立馬親自上手去翻明蘭的書箱。
墨蘭瞭然,應該是如蘭看到齊衡送明蘭毛筆了,眼下正好用來打擊自己。
也不知道如蘭是什麼腦迴路,自己也沒表現出對齊衡的在意啊,腦補了吧。
看她毫不顧忌的翻明蘭的書箱,而明蘭只是看著,顯然如蘭在明蘭面前一樣的自覺高人一等。
嗯,如蘭是平等的看不上每一個庶出。
如蘭搗鼓了幾下,拿出了一隻條盒,梭開盒蓋,炫耀的拿出裡面的毛筆,湊到墨蘭跟前。
「看看這筆!
好看嗎,四姐姐?」
墨蘭看如蘭如猴兒一樣裝模作樣的介紹。
又是北境紫毫做的筆頭,又是犀花牛角做的筆斗。
當她拿著筆桿去敲石頭時,墨蘭看到明蘭心疼的眼神,墨蘭忍不住勾起嘴角。
如蘭叮叮噹噹敲完,又拿到墨蘭跟前:
「聽聽這聲,這麼脆,這可是綠絲紫檀的聲音。」
墨蘭看著眼前的筆還有明蘭緊張的神色,心下念頭一動。
一臉的恍然大悟,吃驚的一手用帕子捂著嘴,一手指著如蘭:
「這是六妹妹的東西,五妹妹你炫耀什麼呀?
還是說,你嫉妒祖母給了六妹妹好東西?
啊!我知道了,五妹妹你好惡毒的心思!
你故意翻出來去石頭上敲敲打打,你是想要趁機毀了這麼好的筆!
你怎麼能這樣呢?
六妹妹給你做菜!
給你做繡活!
給你做課業!
你怎麼還能毀了她名貴的筆?
六妹妹本來字就寫得丑!
盛如蘭!
你簡直無藥可救!
這可是祖母給六妹妹的,你想毀了筆置六妹妹於不孝麼?
哦,你也是不孝孫女!」
如蘭被墨蘭一連串的指責說的一愣一愣的沒回神。
明蘭:……我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