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明蘭,你一向是個老實孩子,
今日怎麼做出如此輕佻不端,不知避嫌的事?
仔細說說,從頭到尾說清楚,齊小公爺是怎麼送筆給你的,當時在場的人有誰?」
到了此時,明蘭已經徹底明白過來自己錯哪了。
她臉色發白,心都提起了,今日自己怎麼就真忘記了規矩,說起來也不敢隱瞞。
老老實實的從被莊夫子罰抄《鹽鐵論》,到自己用美食求情減免課業。
再到下學被齊衡堵住,私下送筆,最後被如蘭翻出來拿給墨蘭看的事一一說了。
「爹爹,我本來是要還給小公爺的,可是他直接走了。」
墨蘭抬頭插嘴:
「少來,你真要還筆怎麼不追上去還?
你是瘸了,還是心裡偷著樂?
不行你就扔給他啊,扔給他的小廝不為啊。
這不是礙於同窗情誼的時候!
私相授受,是大忌!
我看你就是心裡有鬼!
六妹妹你想過沒有,這事要是傳開,被外人知道。
盛家的臉面還要不要?
你日後還怎麼找好人家?
我們三個今明兩年都要及笄了。
我怎麼辦?五妹妹怎麼辦?
還有出嫁了的大姐姐!
你沒把我們放心上。
男女大防,內外有別。
在學堂,當著夫子和二哥哥、三哥哥的面,咱們尚且要用屏風隔開上課。
念了幾年的書,六妹妹可還記得《禮記》有云:
非祭非喪,不相授器!
普通物品尚且要避嫌,何況你這兩隻紫檀筆十分貴重。
六妹妹你糊塗、不,你是自私!
只顧自己高興,都忘記守規矩了。
我、嗚嗚,本來今天五妹妹就笑話我們林棲閣是妾室庶女的妖精做派。
我要是再被你連累帶壞了名聲,就真的一輩子完了!
嗚嗚~嗚嗚嗚~」
墨蘭的話讓旁觀的如蘭總算是知道了爹爹為何發怒到打明蘭了。
完全沒聽出墨蘭在告狀,也是,王大娘子當著盛紘的面都會嘴瓢的貶低庶出,如蘭有樣學樣。
墨蘭看到了盛紘對如蘭投去了不滿的一眼。
「好了,墨兒不哭了,爹爹不會讓事情傳出去的,何況只有你五妹妹看到了。」
盛紘對三人叮囑了一遍,讓管好身邊女使的嘴,不要亂說。
明蘭被罰跪祠堂,罰抄《禮記》,如蘭也被罰抄《禮記》。
只有墨蘭被盛紘誇獎了。
盛紘等墨蘭三姐妹走後,讓管家注意府里的風言風語。
然後手指敲著裝筆的兩隻條盒,想了一刻鐘,就拿著兩支筆去壽安堂找盛老太太。
墨蘭拉著明蘭一路氣勢洶洶的去主君書房的場景被下人們看在眼裡,消息也早墨蘭一步傳回了林噙霜的耳中。
「墨兒,是不是如蘭和明蘭欺負你了。」
林噙霜知道自己女兒聰慧,可如蘭是個莽撞的,明蘭也不像看起來那麼老實。
萬一那兩個合起伙來欺負墨蘭,吃虧了可不好。
「呵呵,娘,女兒怎會被那兩個欺負,我是故意的。」
墨蘭讓雲栽給林噙霜講了一遍今天的事。
林噙霜聽罷,忍俊不禁,點點墨蘭的額頭。
「這要是被齊小公爺知道了,你可是直接得罪他了。」
林噙霜試探著問:
「墨兒,你可有想過和齊小公爺打好關係?」
墨蘭知道她問的什麼,搖頭:
「母親,齊小公爺看著人模人樣,聽著家世好。
可他做不了自己親事的主。
而且,他能做出私下送東西給明蘭的事,還是在咱們家中。
您說,他能是個好的?
何況,女兒對他沒、興、趣。」
墨蘭沒說的是,齊衡帕子丟了,知道著急,大張旗鼓的找。
怎麼送筆就偷偷的送?萬一被路過的人看到宣揚出呢。
不過是自己的名聲比明蘭的名聲重要。
林噙霜若有所思,墨蘭看向錢嬤嬤,錢嬤嬤上前一步給兩位主子上了一盞新茶。
嘴角勾著慈和的笑意,心裡想著,有秦王珠玉在前,齊小公爺這樣的瓦礫,怎麼會入四姑娘的眼。
輕聲說:
「還是咱們姑娘聰慧。
要奴婢說,既是同窗,六姑娘的字寫的不好,齊小公爺大可當著夫子和幾位同窗的面。
打著幫助六姑娘練好字的由頭,大大方方的送六姑娘筆就是。
這才是最好的辦法。
可他偏偏私下送。
若都是男子,私下送才無妨。」
林噙霜點頭,對齊衡的印象也沒那麼好了:
「是了,若我是主君,小公爺在我家裡學堂讀書,還私下勾搭家中女孩,那不就是無禮的登徒子。」
錢嬤嬤繼續閒聊一般分析:
「齊小公爺私下贈筆,單獨和六姑娘說話,若被旁人惡意宣揚,六姑娘就會被人非議的。
這些齊小公爺絕對心知肚明,可他還是做了。
他以為沒人看到,但這世上的事不是萬無一失的,這不就被五姑娘看到了,還嚷了出來。
好在五姑娘不是在外面說出去的,事情尚可控制。
這事鬧出去,男子不過一時被人議論。
齊小公爺的家世更是會讓人刻意去淡忘。
再過幾年,只是年少時的一樁風流事,甚至可以在親朋之間相互打趣。
可六姑娘就慘了,還會讓盛家的其他姑娘被連累。
放到苛刻死板又迂腐的人家,怕是命都保不住,就算家人愛護,也是及笄後要匆忙遠嫁的。
咱們四姑娘直接去找主君可沒錯。」
說到最後一句,錢嬤嬤不覺笑了。
她清楚,誰出事,四姑娘也不會出事。
今日這事也不絕會傳到盛家外面去,今日四姑娘不過是鬧著玩,給六姑娘一個教訓。
錢嬤嬤想的對,墨蘭就是趁機給明蘭一個教訓。
明蘭和齊衡倆美好的初戀嫩芽,就該被「惡毒」的家長給掐了。
壽安堂里,盛老太太聽說明蘭去了祠堂罰跪,正納悶出了什麼事,就看到盛紘來了。
一對條盒奉上,盛紘憋著火,直接簡單的說了今天鬧出的事。
「我讓人去告訴大娘子,約束好家裡上下人,不要亂議論猜測。
這事本就只有三個丫頭和貼身女使六個人知道,捂住沒什麼問題。
母親,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處理這對筆。
齊國公府,輕不得,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