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老太太有些頭疼的揉揉眉心,心想齊衡怎麼就這麼不小心。
對於齊衡,她並沒有直接斷了他和明蘭的想法。
相反,她覺得若是可能,那也是極好的,只是盛老太太也清楚.
可能性極小,便是明蘭做妾室,齊國公府也不一定要。
但萬一呢。
看了看盛紘:
「你的意思?」
盛紘可不知道他這位嫡母心裡的妄想,也以為她要早日讓明蘭和齊衡撇清關係:
「兒子想來想去,這東西不能瞞。
齊小公爺是齊國公和平寧郡主的獨子,身邊的物件都是精細的,哪怕是簡單的物件也都是記錄在冊的。
日後若是翻出來,有後患。
倒不如直接還回去,讓郡主知道咱們家沒有攀附的意思。
也要讓小公爺知道這筆還回去了,否則他還會惦記這事。」
盛老太太想了想,也認可。
「你考慮的周到,這事兒,也只能我出面讓身邊的房嬤嬤辦合適,她老練沉穩,當作送禮的法子將筆送回去。
就說是送錯了的,我好歹輩分高一輩,給齊家留體面。」
盛紘起身給盛老太太行禮:
「辛苦母親,實在是兒子出面,會牽連官場對峙。
而大娘子脾氣直,容易好心辦壞事。
母親,是兒子不孝,沒有教好明蘭。」
這最後一句話聽得盛老太太心頭一梗。
明蘭是放在自己膝下養著的,她這兒子難道是在諷刺自己沒教好孫女?
可在她這便宜兒子臉上看不出一點來,沒好氣的道:
「行了,六丫頭還小,沒開竅呢,只以為是同窗送的。
你也罰了她跪祠堂,她會記住教訓的,等她回了我這裡,我也會好好說她的。」
盛紘低頭,眉眼高揚,淡笑點頭:
「如此,兒子讓外院的管家陪您身邊的房嬤嬤正式登門齊國公府。」
「甚好。」
「今日還多虧了墨兒機敏,雖然嚇到了,但還穩住了,第一時間來找兒子。
這才及時將禍患解除。」
聽著盛紘夸墨蘭,盛老太太心中憋悶。
合著自己教養的明蘭輕浮不端,林噙霜教養的墨蘭守禮聰慧了?
想著就心情鬱悶,讓盛紘回去了。
盛老太太也不看看,她教養的華蘭被袁家當作血包吸血磋磨。
教養明蘭,壓抑她熱烈直率的本性,明蘭本就是有衝勁、敢出頭的性子。
盛老太太不過是把自己認為可行的一套,生硬的套在明蘭的身上。
後來明蘭打馬球給閨蜜余嫣然出頭的時候怎麼不隱忍?
嫁人後有了顧廷燁的撐腰,有了誥命,本性更釋放。
哪怕大部分的風雨都是婚後顧廷燁帶給明蘭的,但她也斗的樂在其中。頗有成就感。
林棲閣母女和錢嬤嬤閒聊,壽安堂里母子想著善後。
葳蕤軒大娘子埋怨明蘭惹事連累自己的如蘭,罵墨蘭和林小娘一樣會告狀。
明蘭跪在蒲團上,穿的厚實也阻擋不了地磚的冷氣浸人。
小桃被擋在門外,看著孤零零的六姑娘,心裡罵著四姑娘多事,五姑娘大嘴巴,心疼極了自家姑娘。
可明蘭卻有些慶幸,慶幸自己被墨蘭一巴掌打醒,錯了就要改,罰跪也好,能讓自己痛,痛了就清醒了。
她要忍。
事情辦的很快,第二日墨蘭姐妹三個就「被」請假了,一個都沒去學堂。
長柏和長楓心中自然清楚怎麼回事,對齊衡沒好臉色,齊衡就莫名其妙了。
他還不知道,回去有好果子吃。
齊國公府一片安靜。
平寧郡主閉眼壓下心中怒火,她這輩子還沒像現在這樣無話可說。
得知盛家的管家和盛老太太身邊的嬤嬤特意來送禮,她莫名其妙,等她看過後,萬分慶幸自己沒出面接見盛府兩個下人。
聽聽那個房嬤嬤說的原話:
「我家六姑娘年幼無知,偶得貴府小公爺錯予之物。
男女有別,禮不可私受。
我家老太太不敢擅留,謹令奉還。
兩家交好,還望海涵,並無他意。」
那話一句句的,在客氣體面,也像巴掌扇在心高氣傲的平寧郡主臉上。
實在太丟人了,她精心教養的唯一兒子,屈尊去一個五品官的家裡上學,卻鬧出了這種說不出口的輕浮事。
惱羞能怒,恨其不爭的情緒下,平寧郡主終究沒忍住。
清脆的聲響過後,兩隻昂貴的紫檀毛筆滾落在地。
「公子回來後,讓他先去祠堂跪著!
貼身伺候的不為杖打三十!
盛家的那個小丫頭,哼!
好一個盛家,打量著我不知道,他家讓三個姑娘一同上學,不就是打這個主意?
給我來這一招?以為我兒子喜歡就能抬高身份?
嫡女尚且不能,何況一個庶女,盛老太太親自教養又如何,不過糊弄他們自己!
若不是看中莊學究做夫子,我兒豈會被勾了心思,受這等委屈!」
趙七告訴墨蘭:
「姑娘,齊衡被罰跪祠堂了。
被平寧郡主責備說教了一個時辰,愣是嚇得連一句硬話都沒說,認錯認的叫一個孝順知禮。
還有他那個貼身伺候的小廝不為,被打了三十杖。」
墨蘭聽了挺高興,她和趙曦分隔兩地,趙曦在收復失地,搞建設,穩邊疆,震懾外族。
她也要幫趙曦處理政事,還要暗中籌備女醫等社會保障事務。
明蘭和齊衡怎麼能少男少女,舒舒服服,卿卿我我呢,這怎麼能允許呢。
墨蘭不允許!
「這情竇初開,越是被阻攔,越是情比金堅呢。
就是那個不為跟了這麼個主子,嘖嘖,挺倒霉的。」
趙七頗為認同的點頭:
「是呢,是呢,屬下可是聽手下人說了。
那個不為忙的很,每次跟著齊衡來學堂,都是時刻注意齊衡。」
「注意什麼?齊衡一見到他的六妹妹,腦子就一根筋了,顧頭不顧腚,不為又攔不住齊衡那個戀愛腦。」
趙七聽墨蘭這麼說,也覺好笑:
「攔不住也沒辦法,那個不為只能想辦法攔住齊衡看向六姑娘的眼神。
攔一次,被齊衡瞪一次。
姑娘說的沒錯,屬下也認為要給這對鴛鴦加些考驗 ,真金不怕火煉,真情不怕萬難。」
趙七心想,秦王作為未來准太子,皇位繼承人,都為了四姑娘的名聲,而死死壓著消息,沒讓盛府人知道,要等著姑娘及笄呢。
齊衡簡直和秦王沒法比,他是一點也不顧六姑娘的死活啊。
天氣漸漸暖和了,太陽一曬,很是舒爽。
三月的時候,整個汴京比除夕和元宵加起來還要熱鬧。
秦王回京了。
趙曦入城那日,帶著親軍,威儀凜然,氣魄雄渾,風雨礪筋骨,霜雪鑄鋒芒。
那帶血腥的氣魄和殺氣,讓心氣弱的人都要錯開視線,退避安神。
盛家全家都去,雖然盛紘只是個五品官,但也在臨街的地方找了一間房去看。
當時趙曦還特意往墨蘭這邊看了一眼,和墨蘭對視。
整個汴京沸騰起來,本就晝夜燈燭通明的樊樓,更是一日容納上千人慶賀宴飲,一鬧就是十來日。
墨蘭覺得,其中許多人就是藉口,借著趙曦回京放縱。
「等著吧,儲備牛馬們,能去樊樓的,都是牛馬預備役。
只有放錯地兒的材料,爛木頭都能燒了做飯,爛泥也能漚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