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四姑娘?」
老皇帝的一雙老眼睜大，幾步逼近趙曦。
「你是說那天賜之女是盛家的？」
趙曦認真點頭：
「是的，父皇。
正是盛紘同林氏之女，盛家四姑娘，今年四月將及笄。
當日兒臣也十分吃驚。
兒臣返回汴京入城那日，看到了臨街窗口的一名女子。
發現極其相似，雖然真人比畫像還稚嫩些許，但模樣沒錯，一樣的神韻眉眼。
兒臣當時差點下馬去尋，但眾目睽睽，兒臣不好失禮，也不願孟浪了對方，便讓人去查。
現在已然查清了。
父親是工部郎中盛紘，母親是林氏。
但林氏因家中變故，為了活命，不得已做了盛紘的妾室，生了一兒一女，女兒便是盛家四姑娘。
父皇，林氏的父親生前是都轉運鹽使司副使，曾被黨爭牽連，被誣陷貪污而流放致死。
幾年前平反昭雪後，林氏父親被追封正五品。」
老皇帝點頭，忽而恍然大悟，一拍手確定：
「朕知道了，當初那姑娘才不到十歲的女娃娃，咱們派人去尋的都是大姑娘了。
哈哈，難怪了，方向錯了，找不到才對。
哎呀，果真上天安排的機緣不凡，這姑娘馬上要及笄了，就讓你發現了，果真是天賜的緣分。
當初你我怎麼找都沒找到，可真是天機不可泄露。」
趙曦也是點頭微笑：
「父皇聖明，當初那小姑娘年歲小，還沒長開，如何也是找不到的。
兒臣也是沒有想到，看來上天對臣是厚待的。
為兒臣送來了一個各方面都匹配的妻子。
兒臣手下的人探得的消息來看，盛家的四姑娘，自幼聰慧機敏，風華天成，矜貴自持。
此女才情亦是有名的。
兒臣聽聞她為人低調，其才情卻是掩蓋不住的。
偶爾的幾次詩會上偶然所做的詩詞，都奪了詩會魁首，其餘時間很是深居簡出。」
老皇帝越聽越滿意，撫須點頭。
「甚好，盛家是清流門第，朕記得其祖父是探花。
雖是庶女，但生母也是出身書香之家，林家被誣陷的事，也是朝廷的虧欠吶。
對了，你記得把盛家姑娘的詩詞文章拿過來朕看看。」
趙曦不動聲色的提起林家的事，就是為了讓皇帝忽略墨蘭庶女的出身。
趙曦知曉，墨蘭是不會改到王大娘子膝下做嫡女的，此世祈願人「盛墨蘭」唯一惦念的親人就是生母林噙霜。
就多多那個小氣樣，可不會便宜王大娘子。
「還請父皇暫且不要宣揚此事，兒臣怕事有萬一，安全為上。」
皇帝眼睛看了趙曦幾眼，說道：
「你也快及冠了，朕從你十六歲催到現在，你不娶正妻，納個側室總行吧。
江山社稷，國祚綿延，子嗣重要！」
趙曦不答應，但臉色有些古怪，不是生氣不情願，也不是認可接受，就是看著老皇帝欲言又止。
「你這是什麼表情？繁衍子嗣，自然要多納側，正打算在你及冠時冊封你為太子。
子嗣也是朝臣極為關注的，你這幾年極少回京，大臣都時不時的上奏催你娶妻納側，你要心裡有數！」
趙曦無奈一笑，「父皇，皇后大娘娘三年前給兒臣送了七八個宮女。」
老皇帝沒好氣道：
「你不是都當老媽子用麼？你個不懂事兒的，還好意思說！」
趙曦躲著老皇帝的手指頭，忙解釋：
「不是啊，父皇您聽兒臣解釋啊。
那八個宮女自到了兒臣府里，那是天天出意外，下雨天走路都能摔死一個，一連死了四個，剩下四個直接嚇得自己去做粗使的活計，這才安生。
兒臣當時還以為是什麼人的大陰謀，結果什麼都沒查出來~
父皇，怪異的很。」
老皇帝皺眉，「怪異？」
「是啊，兒臣想著，是不是因為正妃的緣故，畢竟兒臣的正妃不一樣。」
老皇帝一驚：
「你說的，不會吧？
若真如此，只此一妻，你的子嗣？」
趙曦坦然一笑：
「父皇您想多了，上天既然有了示意，子嗣的緣分自然不用擔心。
何況，兒臣現在還有兩個弟弟。
您后妃眾多，不也才兒臣幾個。
而有些只有正妻的，卻兒孫眾多。
都是上天註定的。」
這話里，點到了老皇帝的悲傷處。
老皇帝悽然，不再言語，算是默許了。
想到現在還有些羸弱的兩個小皇子，更希望墨蘭給皇家帶來福運。
「你要護好她。」
「父皇安心，兒臣會的。」
秦王回歸，朝堂已然變化，這幾年不斷出現許多新面孔。
五年過去，武將也不再沉默，有秦王撐腰，也敢擼起袖子提溜起文官的後領子，罵粗話噴文官一臉唾沫星子。
文臣一部分識時務，一部分和劇中兩個王爺交好，趙曦看在眼裡。
總有人想奇貨可居。
墨蘭對此，認為還是有劇情的力量在推進的。
這好幾個世界經歷過來，對於劇情的力量，墨蘭清楚。
四月的暖風浸著溫柔，墨蘭十五歲，及笄了。
在趙曦暗中示意下，京城許多人遞帖子到盛家，自請上門參加墨蘭及笄禮。
盛紘嚇得眼珠子都要落地上。
王大娘子是一點兒不相信，還猜想是不是自己父親的關係，畢竟自己父親官拜太師，配享太廟。
盛老太太就百思不得其解了，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
盛紘輾轉幾日，黑眼圈都熬出來後，得到了幾位新貴的暗示，上邊有貴人看中墨蘭，頗為欣賞才貌，他女兒將來必定尊貴。
有了這明確的暗示，盛紘樂得眉毛鬍子都飛揚起來。
墨蘭看在眼裡，盛紘就是這樣的複雜。
不遇到事，他會是個好父親，但事關他的仕途，盛家的名譽，所有人都要奉獻。
比如，華蘭十來年的蹉跎婚姻。
那就是盛老太太和盛紘為了調入京城的謀算。
「霜兒，我的好霜兒，墨兒不愧是咱們的孩子。
我和你說啊，墨兒及笄，好些公爵侯府的帖子都送到我手上了。」
林噙霜也很高興，但墨蘭事先告訴過她。
官家看過她的詩詞文章。
墨蘭不用多說，林噙霜就能自己腦補一場完整的故事。
「那也是紘郎教的好，墨兒的啟蒙和字都是你教的。」
「哈哈哈哈，霜兒謙虛了，墨兒的詩詞也是繼承了霜兒的才華，九歲就能背誦理解《春江花月夜》。」
提到這，盛紘也想起當初墨兒說盛老太太不讓她背完的事，繼而聯想到當時霜兒母子受的委屈。
心中更是憐惜，認為墨蘭是自己最出色的女兒。
盛紘想起如蘭咋咋呼呼像極了王若弗，想起了唯唯諾諾不抬頭的明蘭，心中不滿。
打定主意給墨蘭辦一個隆重的及笄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