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內廷御製，為盛四姑娘及笄之喜添彩。
英國公夫人，還請為四姑娘三加冠用此釵冠。」
當場所有赴宴觀禮的誥命夫人頓時瞠目，而其餘的夫人小姐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這、這是太、」太子妃冠。
英國公夫人也是驚疑不定，手持的釵冠險些掉落，眼神不由看向側廳秦王所在處。
秦王這是什麼意思？帝後又是何意？
未說完的話人人心中明白，但無人敢說全，還是奉上這釵冠的女官笑言：
「國公夫人不必驚憂，此乃上意，盛四姑娘人品貴重，擔得起。」
此話聲不大，卻落地驚雷。
十八珠花釵，用的翟鳥，與鳳冠的區別只差添上龍鳳紋飾，實實在在的的太子妃冠！
內堂和偏廳的人已經一驚再驚。
不出一盞茶的時間，已有數十僕婦小廝從盛府側門而出，奔回一座座高門大宅。
牽一髮而動全身，太子妃名分是表象，背後牽扯的是權勢，是財富，是至少數萬人數十年的起落。
不論如何荒謬，趙曦的觀禮，十八珠花釵冠的添彩，就是事實。
趙曦準備好了，墨蘭也有信心與他並肩直面風雨。
當太子妃冠落到頭上，墨蘭挺直脊背，一霎那間，天上雲彩盡散，霞光披肩。
眾人細看，只覺墨蘭立處，清風自來。
才長開的及笄女娘卻自帶端凝威儀，眉目間也不失溫婉。
墨蘭拜謝，轉身緩步間，身姿挺拔，行步緩雅。
進退之間，閨閣的溫婉中可見雍容沉穩，柔和有度的笑容，似乎能預見她未來的一身落落風華。
趙曦在側廳正大光明的透過窗縫，眼中只有加釵冠後的墨蘭。
盛紘被秦王殿下這毫不遮掩的「偷看」行為搞得心緒複雜。
抬手又放下，反覆數次，卻無膽量阻止。
盛長柏一手扶額，嘴裡好似背誦著什麼，大約是非禮勿視一類的聖人言。
顧廷燁直接笑出聲來，齊衡欲言又止的，心中十分不認同秦王這番孟浪的舉動。
一眾盛家男子和姻親老爺公子們也是大開眼界。
「這還是以鐵血開路，血洗北方異國，剛烈洗刷屈辱，奪回燕雲十六州的秦王麼，瞧瞧那眉眼柔和的。
我和你說實話，秦王踏入盛府的時候，我可是被王爺的氣勢壓的不敢抬頭直視。
不過話說回來，秦王殿下長的是真俊朗啊。」
啪！
「王爺，非禮勿視，舍妹及笄之禮已經完成。
若是王爺賞臉，可隨學生去喝一杯薄酒。」
不賞臉，就離開，別繼續做「梁上君子」偷看我妹妹了。
長楓緊張的手心發汗，但不得不阻止，讓秦王繼續看下去，秦王只是添了一筆風流談資，但妹妹怎麼辦。
准太子也不能壞墨蘭的名聲。
「是本王失禮，盛大人海涵，稍後本王會送上賠禮給四姑娘。」
趙曦乾脆道歉，看向長楓，讚賞他：
「今日多謝三郎提醒，本王日後定當謹記，恪守禮節。」
盛長楓聽到這話，心中激盪，激動的連連點頭：
「殿下客氣，學生只是、只是。」
「本王知曉，三郎護妹之心可贊，聽張四郎贊你武功不弱於他兄弟，文采更是讓他跪地求饒，哈哈，日後多來王府走動。」
盛長楓激動的跪地拜謝：
「是，謝殿下青睞，學生定會去叨擾殿下。」
「好了，三郎請起，本王欣賞你的文采武功，帶本王去嘗一嘗你家酒釀吧。」
眼見盛家三郎招待秦王去前院喝酒，眾人自當以秦王為中心轉移。
雖然不盛大，但十分隆重的及笄禮順利完成，牽動了全汴京的目光。
有人猜測，當初林噙霜的父親到底做了什麼，讓皇家對其後人如此厚待，不僅僅讓作為妾室的林噙霜正面觀禮，還讓其外孫女盛墨蘭得十八珠花的釵冠。
不過不久後趙曦就會用實際行為讓人看清，這一切只因盛墨蘭本人，無關其他。
日落將至，盛府的熱鬧才堪堪散去，今日因為秦王的親臨，午時過後上門的賓客沒有斷過，還有許多沒有親自到場卻派下人送禮的人家。
盛府的府庫滿噹噹的，裝不下，全擺在院子裡了。
秦王說話算話，人才離開，賠禮後腳就送到了，來的王府管家再三交代，賠禮是給盛四姑娘個人的。
林噙霜今日算是得了臉，不管那些夫人們心中如何想，如何看，當著她的面一句不合時宜的話都沒說。
一切落定，林噙霜拽住墨蘭的手，定定的看著她，眼中的瘋狂的野心直白的顯露：
「墨兒！秦王是不是看上你了？
秦王親自來給你撐腰！」
林噙霜的手越發用力，她急切的問墨蘭，急切到手指發顫。
林噙霜覺得自己的想法很瘋狂，但她今日親眼看到，親身體會到了。
「墨兒，十八珠花釵冠！
那是太子妃的數！
國公夫人才九珠花冠！
墨兒，娘、娘知道那不太可能，但今天的一切，不是娘在做夢，對嗎？」
墨蘭笑著點頭，肯定的告訴林噙霜：
「對！
娘你想的沒錯，女兒的親事用不著她王若弗施捨，她沒那個資格！
壽安堂的那個也一樣沒資格插手，敢插手，就有人砍了她的手。
娘，你不用再怕他們任何人，日後，你的妾室名分，女兒也會給你撕掉，燒成灰揚了。」
林噙霜淚水不斷，掩面嚎哭。
「好，好，如此，好啊。
娘的墨兒，娘不怕，不怕了。
不枉娘算計這麼多年，不苦，一點也不苦。」
林噙霜哭了好一會兒，很不好意思，但心境前所未有的坦然，只覺夕陽都比昨日的耀眼溫暖。
盛紘送完所有的賓客，習慣性的抬腳往林棲閣去，但腦子裡一直反覆出現的念頭，讓他腳尖一轉，朝葳蕤軒快步而去。
看到她正在清點禮單，臉上有著滿意的笑容，估摸著心情不錯。
「娘子，咱家的庫房要擴了吧。」
「嗯，是要改幾間房做庫房，今日的禮太多了，還有許多好東西。」
王大娘子看著眼前的禮單，白日的憋屈和憤怒也被壓下。
她想著場面再大又如何，王妃的位置不是一介庶女可以肖想的，朝中那些大人可都看著呢。
她王若弗雖然不懂什麼朝堂，但也知道門當戶對的道理。
沒有足夠份量的家世，別說王妃的位置，就是側妃也不是那個賤人生的庶女能夠到的。
既如此，好處自己得了，日後四丫頭就算去王府做個沒名分的侍妾，也不過是被其他貴女磋磨的命，林噙霜更是蹦躂不起來。
她等著日後墨蘭的「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