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燁第一日到盛家學堂,墨蘭故意卡著時間去見人,是不想干好事。
「長楓過來,見過你顧二哥。」
見到顧廷燁,長楓臉上帶笑,上前叫了一聲:「顧二哥。」
墨蘭也跟著喊顧二哥,顧廷燁眼神閃了一下,腦中對比五姑娘和六姑娘喊他「顧二叔」,笑著回:
「景策好久不見,四妹妹好。」
太子對盛墨蘭的特殊是全汴京都看在眼裡的,只是太子威望已經蓋過老皇。
太子沒公開說話,哪怕所有人心知肚明,也無一人敢發聲。
如蘭皺眉不滿,眼中還有抓到墨蘭把柄的得意:
「四姐姐,你怎麼喊他顧二哥?我和六妹妹都是叫顧二叔的。
你可不要搞不清輩分。」
「啊?!」
墨蘭忍著沒笑出來,正好不知道從哪裡切入呢,如蘭直接送到眼前了。
墨蘭故作臉色奇怪,訝異的看著如蘭、明蘭,再看看長柏長楓她們。
輕咳,聲音脆亮:
「五妹妹,二哥哥和顧二公子平輩相交。
三哥哥稱顧二哥,我隨二位兄長稱呼一聲顧二哥,錯哪了?」
最後墨蘭的眼神看向一臉尷尬的小公爺齊衡。
「你和六妹妹的輩分,是打哪兒論的啊?」
這下好了,此時無聲勝有聲。
明蘭死死低著頭,反應慢一步的如蘭臉色通紅,大家都明白過來了。
不僅是主子,就是隨侍的丫鬟小廝也都低歪著頭相互使眼色:
四姑娘的話有意思。
「是元若的不是,同二叔久別相逢,又能一同讀書,一時高興,直接向兩位妹妹介紹二叔,這才鬧了笑話。」
墨蘭抬步悠然落座,一一擺好筆墨紙硯:
「可不嘛,五妹妹和六妹妹也是高興的很啊,是不是呀?」
墨蘭看著明蘭和如蘭,笑的曖昧:「放著自家兄長的輩分不管,就隨著齊小公爺的輩分走了。
哦,這叫什麼來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咳、咳!」
「我不是!」
「咳、咳!」
墨蘭的話直接突襲了所有人,長楓也被驚了一下:
妹妹這麼勇的嗎?
「四妹妹!慎言!」長柏皺眉,語氣有些重。
長楓頓時不樂意了:
「二哥,你凶四妹妹做什麼。
四妹妹作為姐姐,不好對五妹妹和六妹妹太苛刻,這才玩笑一樣的敲打她們一下。
她們倆這『二叔』的叫法一出口,你再喊顧二哥一聲仲懷兄,外人聽了怎麼想?」
長柏一愣,眼神掃過兩個妹妹,嘴緊抿,眉頭皺起,長嘆口氣。
「如蘭、明蘭,今日是你們疏忽了,往後記得稱仲懷為兄長。」
如蘭和明蘭忙點頭應下,滿臉通紅。
她倆也知道自己這稱呼是有些丟臉,一時被墨蘭戳破了心中的少女心思,又羞又惱。
長柏又對十分過意不去的齊衡笑道:
「元若不用介懷,不過是一次小疏忽,都是同窗,不必介懷。」
齊衡也是臉紅的很,連連擺手稱無妨:
「禍根在我,則誠海涵。」
事情圓過去了,但在每個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痕跡。
在場的除了各自的女使和長隨,還有在書齋伺候的下人,這件事迅速在府里暗中傳開。
齊衡和如蘭、明蘭多了牽扯,對比之下,在盛家下人的口中,墨蘭名聲更好了。
之後墨蘭還讓人將這件事傳了出去,尤其是她自己懂禮的好名聲,盛家四姑娘守規矩和齊小公爺、顧廷燁保持距離。
還有五姑娘和六姑娘對齊小公爺的心思也在別的夫人口中相傳。
墨蘭摸著下巴,做出惡魔的邪笑:
「明蘭啊明蘭,你不是喜歡藏麼?
我偏要給你曬到太陽下來。
哎~愛一個人,就要說出來嘛。」
明蘭對齊衡心思明擺著,那麼聰明的怎麼就不知道隨親哥長柏稱呼顧廷燁,非得隨齊衡的輩分,這和出嫁女隨夫家的輩分有什麼區別呢?
墨蘭翻個白眼,當時原主和如蘭稱呼顧廷燁二叔,但顧廷燁通透的很,反倒隨長柏稱呼四妹妹五妹妹,不動聲色的掠過。
可見顧廷燁心思縝密,難怪能將禹州那幫子直腸子武夫捏在手裡。
說笑中,各自落座,好似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顧廷燁眼光偶爾掃過墨蘭,那次時間湊巧,正趕上墨蘭及笄,他也參加了她的及笄宴。
雖然只是吃喝了一頓,但也好奇為何太子會親自到場。
畢竟這盛四姑娘的親外祖父被平冤昭雪也不值得賜他後人十八珠花釵冠。
不只是顧廷燁那麼說,汴京的這些高門,心裡都門清,那不過是說出來的藉口,都在猜測太子看上了盛家四姑娘。
幾日下來,墨蘭對顧廷燁和齊衡一樣冷淡疏離,十分守禮。
顧廷燁只覺得墨蘭同其他汴京貴女一樣無趣,哪怕五姑娘如蘭的嬌憨直爽也有意思些。
沒過幾日,長柏又小病了三日,身邊的通房羊毫貼身伺候。
墨蘭無語,長楓無奈,長柏生病是因為他又給自己加練了,就因為莊學究又一次誇獎長楓的文章。
墨蘭和長楓也沒打算繼續委屈自己,難不成長柏一日想不通,長楓就要掩藏自己的才華。
不可能。
能不炫耀就是長楓的良心了。
意料之中,盛紘得知如蘭和明蘭在稱呼上的失誤,讓兩個女兒罰抄禮記,跪祠堂套餐。
氣得大娘子跳腳,兒子女兒兩邊跑。
墨蘭收到消息,知道了曼娘的安置點沒改變,還是甜水巷。
「沒白費功夫,朱曼娘那麼好的『演員』,日後可要好好的的加戲。」
將紙放在燭火上點燃燒毀,墨蘭諷刺一笑。
顧廷燁對長柏解釋曼娘,一句「收了」敷衍過去他的好色輕浮,不知輕重。
不過顧廷燁是踏實的給了朱曼娘好些真心的,後來對明蘭是心性成熟後,權衡利弊的選擇,情分是婚後相處產生的情誼。
發現明蘭不在乎他,是惱怒,是征服欲,而後才穩定下來專心對明蘭。
墨蘭早就讓人安排好甜水巷曼娘的鄰居們。
露種去傳消息了,雲栽只覺得自家姑娘促狹。
才幾日過去,墨蘭又看到如蘭讓明蘭繡荷包。
這不就是霸凌麼,直接逼人幹活,如蘭還說哪怕被罰抄書也不能耽擱。
看到明蘭的憋屈,墨蘭心情挺好,盛明蘭喜歡憋著就憋個夠。
晚上又有人來「偷香竊玉」,墨蘭躺在某人懷裡,把顧廷燁吐槽了個遍。
「小娘都和盛紘說了擔心顧廷燁壞了盛家女孩的名聲,盛紘跟沒聽懂一樣,真是臉皮夠厚。」
趙曦好笑的給墨蘭餵了兩杯水,怕她嗓子干。輕輕用帕子擦去墨蘭嘴邊的水漬,湊上去親了親:
「嗯,墨兒說的對,厚臉皮,表里不一。
寧遠侯府是他夠不著的高枝,顧廷燁能來盛家,他自然不會放過交好的機會。」
墨蘭抿嘴笑,抱著他的脖子,額頭在他頸窩蹭蹭:
「嗯,可是他到如今為止,他的偏心都在林棲閣。」
趙曦笑得寵溺,側頭貼貼她的額頭,順著她的脊背輕拍:
「盛紘對林棲閣三人的偏心,並不是緣起他的內心。
而是因為林噙霜的籌謀,滿足了盛紘的情感需求。」
墨蘭抬頭與趙曦對視,輕輕笑了。
「嗯,林噙霜的點點滴滴給盛紘編織了他最想要的感情。
全身心依附,沒有退路。」
趙曦想到什麼:
「小壞蛋,你對甜水巷的安排有什麼目的?」
墨蘭一下子就笑了,用指頭戳了他一下:
「你都說我是小壞蛋了,自然是要使壞!
朱曼娘那麼勵志,辛苦的討好顧廷燁,生了一兒一女,勞苦功高,憑啥要被一個不懂規矩的常嬤嬤給禍害了。
哼,比小秦氏還有婆婆架子。」
曼娘心裡想的再多,做的也沒錯。
常嬤嬤本來好好的和顧廷燁聊,可一聽住曼娘賣唱過就完全不聽不問,直接反感。
她自己也是通過攀附顧廷燁過上好日子的奴僕出身,朱曼娘怎麼就不能通過努力跨越階級。
她騙的顧廷燁又不是什麼好人,騙子騙渣男,多好的組合。
那麼看不上曼娘,常嬤嬤為什麼要讓孫子讀書,乾脆一直給顧廷燁和顧家子孫當長工長隨算了。
趙曦想了想來這個世界前看到的信息,結合墨蘭這邊的情報,也是勾唇一笑。
「墨兒高興就好。」
墨蘭漸漸安靜,回抱著趙曦,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