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卷著微涼的濕氣流入裡間,琉璃珠簾輕晃,將一室旖旎與外面隔絕開來。
黃花梨描金榻就設在寬大的雕花窗前,躺在榻上,可見水清瀲灩,可聞鳥聲啾啾。
江意歡被謝翊珩圈在懷裡,呼吸還有些喘。
她羞憤地一拳捶在混蛋胸口,這廝竟然在書房做這種事!
牆上掛著的「克己獨慎」幾個大字是給狗看的嗎?
謝翊珩垂眸看著懷裡生悶氣的少女。
裊裊晴絲如煙沙輕籠在她身上,陽春白雪的肌膚細膩如玉,一張小臉燒得通紅,比窗外的幢幢花影還要嬌艷。
清風掠過,拂落了枝頭的幾簇海棠。
謝翊珩抬手接住一朵,輕輕插在她鬢邊,有剎那的恍神。
「好看。」
他語氣淡淡,沒什麼情緒,眸色卻溫柔似水。
江意歡愣了一下,抬眸看他,不知哪來的勇氣,開口問道:
「這一年內,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與其他女子......」
「什麼?」謝翊珩輕蹙了下眉,掌心在那處肆意遊走。
「那個......」
「哪個?」
江意歡咬著唇,聲如蚊吶:「就是......就是你對我這樣......」
她真的怕他染病,然後連累自己。
謝翊珩的手頓了一下,這是想專寵?
他語氣疏離:「我說過什麼,不記得了?」
「不要起心動念,我不會對你有感情。」
他不本來也不會碰別的女人,但不能讓她覺得自己會滿足她的要求。
江意歡怔了怔,什麼跟什麼呀?
他腦子是不是不靈光?
「我的意思是......唔......」
謝翊珩的吻又落了下來,啄吮慢咬,勾勾纏纏,把她的話都堵在喉間。
江意歡有些惱,狠狠咬在他唇上。
謝翊珩「嘶」了一聲,咬的挺狠。
他捏著她下巴,語氣不善:「鬧脾氣?」
江意歡不看他,眼裡漸漸蓄起水霧,聲音悶悶的:
「你太過分了。」
謝翊珩目光凝著她泛紅的眸子,好一會兒沒說話,也不知在想什麼。
江意歡突然有些害怕。
姐姐的事情還沒敲定,若是現在就惹怒他,他反悔了,自己豈不得不償失?
她正想服軟認錯,謝翊珩卻先開了口。
「你乖一點,就依你。」
他難得放緩語調,像在哄,又似引誘:「好不好?」
江意歡懵懵地看他。
這人怎麼突然好說話了?
謝翊珩自己也有些詫異,有些懊惱說出口的話,不該如此縱容她的性子。
「只這一件事。」他又冷著臉訓斥,「以後再使性子,我不會慣著你。」
江意歡抿著唇,乖乖地點了點頭。
見他又要吻下來,連忙抬手捂著他的唇:「我要走了,若是回去晚了,阿姐會起疑的。」
「今日暫且放過你。」
謝翊珩捏了捏她嫣紅的臉頰,抱著她起身。
「你又要幹嘛?」江意歡緊張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她現在不著寸縷,生怕湖邊有人經過,看向這裡。
「出了一身汗,不洗洗?」
謝翊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眼窗戶,輕笑一聲:「不會有人來。」
江意歡被他抱著去了另一間屋子,丫鬟已經提前備好熱水。
「你先出去,好不好?」
她整個人浸在水裡,只露出個腦袋,又羞又怯地跟他商量。
窗戶雖然關著,但連個屏風都沒有,他就坐在旁邊的書案後面。
讓她怎麼洗?
這人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謝翊珩低頭在紙上寫著什麼,語調漫不經心:「不看你。」
江意歡只敢在心裡氣咻咻地瞪他,又往水下埋低了些。
她不想多留一刻,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一下,左右看看,才發現沒有帕子,自己的衣裳也沒拿過來。
「世子,我洗完了。」
謝翊珩沒有看她,不動聲色勾了下唇,一個字也沒說。
江意歡皺著眉。
聾了?
「世子......」她又低低喚他,「可以幫我拿一下衣裳嗎?」
謝翊珩頭也不抬:「又不讓我看,又要我幫忙拿衣服,我很為難啊。」
混蛋!
江意歡要氣死了,面上還不敢顯露,軟著嗓音求他:「幫我拿一下嘛....」
謝翊珩抬眸看她一眼,慢悠悠起身出去,回來時拿了套新的衣裙。
「出來。」
他拿著帕子站在幾步外,像個等待獵物的獵人。
江意歡縮在浴桶里不動,無聲抗議。
「江意歡。」
謝翊珩挑眉,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你身上還有哪處是我沒看過,沒親過的?羞什麼?」
江意歡藏在水裡的手緊緊捏成拳頭。
真的很想打這混蛋。
她咬了咬唇,忍著羞恥,慢吞吞從水裡站起來。
少女皚如白雪的肌膚泛著瀲灩的水光,宛若披著流光溢彩的清透薄紗。
他留下的那些曖昧紅痕,勝似枝頭嬌艷的海棠,旖旎多姿。
謝翊珩喉結滾了滾,眸底墨色濃郁,嗓音微啞:
「過來。」
江意歡臉頰通紅,雙手擋在胸前,挪著步子朝他走去。
謝翊珩慢條斯理地用綢緞給她擦身上的水漬,動作很輕很柔,而後又親手一件一件給她穿上衣裙。
「昨日讓府里繡娘做的,有的地方還不太合適,先將就穿一下。」
江意歡不太開心地問他:「我自己的衣裳呢?」
「撕壞了。」
他說得理直氣壯,毫無歉意。
江意歡幽怨地小聲嘀咕:「還有臉說。」
謝翊珩睨她一眼:「惱什麼?會按著尺寸給你做新的。」
「你又沒我的尺寸。」
「怎麼沒有,方才在榻上都摸清楚了。」
江意歡睜大了眼,臉頰燒得更厲害了。
這傢伙在說什麼?
謝翊珩拿起桌上的宣紙遞到她眼前。
江意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他真「量」出了她的尺寸,還都記了下來。
自己到底招惹了個什麼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