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飯的時候,葉玉珠發現方辭禮一直盯著她。
葉玉珠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
夾起一筷子麵條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剛想開口問他怎麼了。
方辭禮的目光又落到了她拿筷子的手指上。
那隻手指上有一小塊發紅的燙痕,是剛才燒火的時候不小心被灶台邊沿燙到的。
其實根本不嚴重,連皮都沒破,只是微微泛紅,過兩天自己就好了。
可方辭禮的臉色,卻沉了下來。
葉玉珠一口一口吃著麵條,心裡又酸又澀。
上輩子,她從來沒注意過這些。
方辭禮每次回家,她也從沒正眼看過他。
他的關心,他的緊張。
他那些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她全都視而不見,甚至覺的厭煩。
現在重新來過,他哪怕只是盯著她看,她都覺得鼻子發酸。
「麵條很好吃。」方辭禮終於開口了,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不自然的生硬。
「喜歡以後經常給你做。」葉玉珠彎了彎嘴角。
方辭禮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
「嗯」了一聲,低下頭,悶頭吃麵。
吃完早飯,方辭禮放下筷子。
二話不說拉著葉玉珠就往樓上走。
樓上。
方辭禮從柜子翻出一管燙傷膏。
拉著葉玉珠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擰開蓋子。
「疼不疼?」方辭禮問。
「下次燒火你喊我,我來。」
「不疼。」葉玉珠眼睛笑的彎彎的。
「你幫我吹吹就好了。」
方辭禮的手頓住了。
他已經很久沒看見葉玉珠笑的這麼燦爛了。
從嫁進方家的第一天起。
她就對他板著臉,,能不說的話絕不多說一個字。
現在她笑著看他,還讓他吹吹。
方辭禮身子一下子僵住了。
他俯下身子,在她的手背上輕輕吹了吹。
「玉珠乖,不疼了。」他的語氣溫柔的不像話。
葉玉珠看著他,心突然就靜了下來。
「方辭禮。」
她的聲音很輕,「對不起,以後我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葉玉珠的聲音幾乎是氣音。
但方辭禮還是聽見了。
他緩緩抬起頭,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葉玉珠,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雖然昨晚兩人做過那麼親密的事。
可「好好過日子「這五個字,分量太重了。
他知道葉玉珠不愛他。
這門婚事本就是他強求來的。
她已經恨了他那麼久,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變了心。
可她又這樣說。
他伸手,輕輕捧起葉玉珠的臉。
「玉珠。」他聲音低啞,「你這樣說,我真的會當真的。」
兩人離得很近。
葉玉珠沒有回答。
她勾上方辭禮的脖子,踮起腳,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剛貼上方辭禮微涼的唇,方辭禮便猛的吸了一口氣。
下一秒,他的大手扶上她的後腦勺。
他的嘴唇碾過她的唇瓣,又含又咬,舌尖強勢的探進去攪弄。
葉玉珠被他吻的有些發軟,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後仰。
方辭禮順勢把人整個抱進懷裡,一隻手扶著她的背,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吻得又凶又急。
也不知吻了多久,方辭禮才緩緩鬆開她。
葉玉珠喘著氣,嘴唇被吻的微紅,臉燒的厲害。
頭髮也亂了,碎發貼在臉頰上。
「你休息會兒,傷口不要碰水。」
「我去爸的廠子看看,下午回來。」
方辭禮抬手,一根一根的將她貼在臉頰上的碎發理順,別到耳後。
人走了,葉玉珠重新躺回床上。
她盯著天花板,看著這個熟悉到有些陌生的房間,聽著外面的蟲鳴聲,還有一種自己在做夢的不真實感。
上輩子這個時候她在幹嘛呢?
葉玉珠扭頭看向門邊掛著的日曆,突然目光一凝。
對了!
她想起來了。
上輩子的七月二十號,她拿到了華南醫科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同一天,她把一份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書壓在了方辭禮的枕頭底下。
收拾了一個小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方家。
想到這,葉玉珠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輩子,大學還是要上的。
可她不會再瞞著方辭禮了,也不會再那麼任性,留下離婚協議書一走了之。
她記得上輩子錄取通知書是寄到學校的。
她得去學校拿回來。
葉玉珠穿好衣服就往樓下走。
下樓的時候,她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
皺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到底沒想起來。
葉玉珠推著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出了院門。
這車子是方辭禮去年給她買的。
她當時嫌他多事,騎了幾次就丟在角落裡再沒碰過,車身還是嶄新的,連鏈條都沒上鏽。
雲龍高中離方家不算太遠,騎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雖然是暑假,但學校門口還是陸陸續續有人在往裡走。
很多學生和葉玉珠一樣,把錄取通知書的郵寄地址寫在學校,趁著暑假來取。
葉玉珠把自行車停進車棚,鎖好,抬腳往教學樓走。
葉玉珠上了二樓,往教師辦公室走。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裡面已經有幾個人了。
班主任王老師正和幾個同學說著什麼,桌上攤著一摞牛皮紙信封。
旁邊站著一個穿白色襯衫的男同學,身形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文質彬彬的。
王老師最先看到葉玉珠,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葉同學!你可來了!」
王老師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她面前,語氣里全是藏不住的高興,「再不來,老師就要上你家送錄取通知書了。」
他轉身從桌上那摞信封里翻出一個,鄭重的遞到葉玉珠手裡。
「你的通知書到了好幾天了,華南醫科大學啊!」
王老師拍著大腿,紅光滿面,「這可是重點中的重點,你這次真是給咱們學校長臉了!」
辦公室里其他幾個同學都看了過來,目光裡帶著驚訝和羨慕。
葉玉珠這種結了婚又在家的學生,在他們班裡本就是個特例。
很多人背後說過她閒話,說她嫁了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現在,她考上了華南醫科大學。
葉玉珠接過牛皮紙信封,手指微微發顫。
一旁穿著白襯衫的男同學馮俊傑,看著葉玉珠那姣好的面容,默默羞紅了臉。
他知道葉玉珠在家自學,也只是在幾次月考見過她。
可就這僅僅的幾面,他便對這個氣質如同仙女般的女同學動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