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辭禮面色森寒,猶如地獄爬上來的修羅。
他抬腳,再次無情地踩斷了蔣坤的另一隻手和雙腿。
蔣坤痛得滿地打滾,嘶嚎不止。
方辭禮軍靴猛地踢出,正中蔣坤的嘴巴。
伴隨著滿嘴鮮血,碎牙混著血水直接從蔣坤嘴裡噴了出來。
他雙眼一翻,疼得差點昏死過去。
做完這一切,方辭禮立刻轉身。
他單膝跪地,雙手顫抖著將滿頭是血的葉玉珠小心翼翼地抱進懷裡,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玉珠,別怕……我來了,我帶你回家,去醫院,我們馬上就去醫院!」
另一邊,趙文韜已經飛快地用匕首挑開了綁在方雅馨身上的麻繩。
重獲自由的方雅馨,看著趕來的大哥,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哇」的一聲崩潰大哭起來。
她看著大哥抱著重傷的嫂子往外沖的背影,再低頭看了一眼像灘爛泥一樣躺在地上,滿嘴是血的蔣坤。
恐懼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憤怒。
方雅馨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根本沒管自己還在發抖的雙腿。
直接像個發瘋的小老虎一樣衝到蔣坤面前。
「我打死你這個王八蛋!你敢打我嫂子!你個人渣!畜生!」
「啪!啪!啪!啪!」
方雅馨騎在蔣坤身上,雙手左右開弓,用盡吃奶的力氣,照著蔣坤那張慘不忍睹的臉就是一頓極其響亮的大耳光子。
巴掌聲在安靜的廠房裡格外清脆,扇得蔣坤本就紅腫的臉瞬間腫成了豬頭。
這一波操作,直接把站在一旁的傅泊遠和趙文韜給看愣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
趙文韜默默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乖乖,不愧是是小老四的妹子……如出一轍的彪悍!」
傅泊遠看著地上半死不活的蔣坤,眼底閃過一絲冷笑:「打得好,這畜生就是欠收拾。」
路上,看方雅馨衣服都破了,傅泊遠脫下外套扔給了她。
「穿著吧。」
方雅馨也沒客氣,穿上外套,看著傅泊遠,語氣真誠,「這次真的謝謝你們救了我和我嫂子,以後來雲龍縣,有什麼不方便的儘管找我。」
方雅馨笑著,還不忘從兜里掏出一張髒兮兮的名片,遞給傅泊遠。
方雅馨和方辭禮是兄妹倆,長相自然不會差。
只不過方雅馨的美是極其明艷的,是那種十分張揚的美貌。
那張髒兮兮的臉,還帶著紅痕,笑起來時候卻十分妖艷明媚。
傅泊遠看向方雅馨的眸子頓了頓,伸手接過方雅馨遞過來的名片,「那就要麻煩方小姐了。」
傅泊遠五官生得極好,深刻卻不凌厲,氣質內斂而深沉。
即便身上穿著簡單黑色短袖,卻依舊遮不住他的貴氣。
這也跟傅泊遠的家世有關,從小就在軍區大院長大,老爺子一直希望他繼承家業。
可偏偏傅泊遠性格浪蕩不羈,不願受部隊的拘束,情願下海經商闖出一片天地。
一旁的趙文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對上大哥的眼神又閉上了嘴。
他們兄弟五人,雖然他排老二,可那只不過是占了年齡的優勢,實際上兄弟幾人說話真正有用的也就老大傅泊遠和老四方辭禮。
等方雅馨急匆匆跑進醫院,見大哥還盯著人家的背影看著。
趙文韜看著傅泊遠笑得曖昧。
「大哥,你這是看上老四的妹子了?」
傅泊遠哼笑一聲。
趙文韜嘴角抽了抽,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老四啊老四,老大救你媳婦一次,這謝禮要的可不小啊!你家這妹子要被人拐走了!
急診室外,方辭禮死盯著那扇緊閉的大門。
直到醫生推著處理好傷口的葉玉珠出來,告訴他病人除了輕微腦震盪和腹部軟組織挫傷外,已經脫離了危險。
他那顆仿佛停止跳動的心,才終於艱難的回落到了胸腔里。
葉玉珠被安置在安靜的單人高級病房。
等護士掛好點滴離開後,病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方辭禮站在病床前,看著陷入昏迷的葉玉珠,深吸了一口氣。
他伸出雙手,那雙拿槍時穩如泰山的手,此刻卻抖的不成樣子。
他動作極其輕柔、小心翼翼的解開葉玉珠的衣扣,將她身上沾著灰塵和血跡的外衣一點點褪去。
每褪下一寸,方辭禮的呼吸就沉重一分。
直到他仔仔細細的檢查過。
除了肚子上那塊被蔣坤踹出來的刺目淤青外,她身上再沒有任何被人侵犯,凌辱過的痕跡。
衣服底下一切完好。
那一瞬間,方辭禮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的到了徹底的釋放。
他那雙自打衝進廢棄廠房起,就死死攥著,甚至指甲都深深掐進掌心肉里的拳頭,終於頹然的鬆開了。
他俯下身,溫柔的替她換上乾淨的病號服,蓋好潔白的被子。
然後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緊緊握住她一隻手,再也沒有挪動過半分。
……
不知過了多久。
葉玉珠緩緩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後腦勺傳來一陣悶悶的鈍痛,身體也透著一股使不上力氣的虛弱感。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指,立刻察覺到自己的右手正被一雙寬厚溫熱的大手死死包裹著。
葉玉珠艱難的偏過頭,順著那雙手看去,心口猛的一顫,瞬間愣住了。
病床邊,方辭禮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這個一向有些潔癖的男人,此刻卻狼狽到了極點。
他身上的軍裝皺巴巴的,眼底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血絲,下巴上冒出了一層青色的胡茬。
最讓葉玉珠心臟揪痛的是。
他的領口、胸前,甚至那張俊朗冷硬的臉頰上,都還沾染著大片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那都是抱她時,從她頭上流下來的血。
他顯然是在病床前寸步不離的守了她一整夜,連臉上的血跡都顧不上擦洗。
葉玉珠的鼻尖猛的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察覺到媳婦醒來,還紅了眼眶,方辭禮渾身一震。
他傾身上前,連呼吸都變的小心翼翼,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會嚇著葉玉珠
「被我吵醒了嗎?」
方辭禮聲音沙啞的幾乎不成調子。
「疼不疼?還難受嗎?」
方辭禮此刻的心情是既心疼,又憤怒,又後怕。
心疼的是葉玉珠受了這麼重的傷。
憤怒的是蔣坤那個畜生,為什麼他沒有早點發現這畜生的異樣,讓他的媳婦受了這麼大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