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辭禮神情冷靜,繼續拖延時間,「你要的人我們已經交出,你先把槍放下,我們絕不阻攔你帶走人。」
偽裝人員都是經過訓練的,不僅易容得一模一樣,甚至就連說話和語氣都能模仿。
歹徒一時間瞧不出異樣,又不願相信他們這麼容易就把人交了出來,「我憑什麼信你們,讓他脫衣服,他背上有一道月牙狀的疤痕,我要看了才信。」
被挾持的傅老首長眸子一縮,冷聲開口,「小伙子,我活了一輩子,槍林彈雨闖過無數,想借我要挾國家,絕對不可能。」
老爺子一番話傲骨錚錚,徹底激怒了本就癲狂的歹徒。
他目眥欲裂,見那人遲遲不肯脫衣服,當下瘋狂咆哮,「老頭子!找死!」
話語剛落,歹徒手指驟然就要扣動扳機。
生死毫秒之間,就在歹徒手指動的一瞬間,方辭禮身形如驚雷般衝出。
「砰!!」
刺耳的槍聲在耳邊驟然炸響,方辭禮完全不顧自身安危,以肉身蠻橫的擋在老爺子身前。
「噗!!」
滾燙的子彈瞬間穿透他的右上臂,滾燙的血液迅速浸滿了衣袖,順著指尖瘋狂滴落在地上。
「老四!老首長!!」耳邊是傅泊遠急促的吶喊聲。
方辭禮咬緊牙關,低頭查看老爺子的狀況,這才發現,剛才距離太近,雖然他擋住了致命一擊,可子彈依舊穿過他的右臂,又擊中了老爺子的胸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老爺子的衣襟。
歹徒見一槍未致死,本就沒有求生意志的他,只想讓這些欺騙他的華國軍人和他同歸於盡。
「都給我陪葬好了!哈哈哈!!」
方辭禮倏地扭頭看過去,雙目凌厲猩紅,一旦歹徒引爆炸彈,幾十斤的烈性炸藥瞬間引爆,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死。
「攔住他。」方辭禮快速的和傅泊遠對視一眼,強忍著右手臂的劇痛,憑著軍人的本能,猛地撲壓而上。
短短兩秒鐘,方辭禮一手壓著歹徒攥著隱線的手腕,狠狠反扣壓制。
身側的傅泊遠同步跟上配合,奪槍,鎖臂,摁壓,精準地卡住了歹徒的動作。
兩人配合默契。
身後守候已久的拆彈專家,迅速上前,飛速掐斷所有炸藥引線。
危機解除的一瞬間,方辭禮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晃,失血加上高度緊繃的精神,腦子的眩暈感差點讓他摔倒。
「四哥,沒事吧。」一旁的蔣程見狀,適時上前扶住方辭禮沒受傷的那隻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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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方辭禮搖了搖頭,仍舊讓自己穩穩站著,眼神銳利地掃遍全場,確認再沒有半點威脅,才稍微鬆了口氣。
很快,醫院的急救車趕到。
胸口中彈的傅老首長,和手臂中彈的方辭禮被緊急送往軍區重症醫院。
一路上,傅泊遠跟在老爺子的身邊,眉頭緊擰。
出了這麼大的事,方營長為救首長受傷的消息飛快傳回家屬院。
接到消息的葉玉珠,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帶我去醫院,我要見到他。」葉玉珠手腳發軟,紅著眼看著來報信的小戰士。
小戰士在機場接到方營長的命令,本來是想讓嫂子放心的,畢竟營長沒什麼生命危險,只是手臂中彈。
對他們軍人來說,任務中受傷是常有的事。
可他好像忘了嫂子是女同志的事,剛說出營長受傷的消息,嫂子就哭了。
小戰士頓時慌了,他可是親眼見過營長多寵嫂子的,他這把嫂子弄哭了,營長回來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收拾他呢!
「嫂子……你別哭啊……我帶你去醫院……你千萬別哭了!」小戰士慌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吉普車一路飛奔到軍區醫院,剛停穩,葉玉珠就迫不及待衝下了車。
急忙停好車的小戰士,連忙跟上去,「嫂子!唉,你別跑那麼快,我帶你去找營長……」
葉玉珠一路衝到軍區醫院的搶救走廊,目光掃過人群,下一秒,視線就定住了。
方辭禮沒去病房,就坐在搶救室門口,醫護人員正圍著他處理傷口。
他整條右臂血肉模糊,剛剛止住的血還在往外滲,嶄新的白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
醫生一邊包紮一邊急聲勸道,「方營長,你這是手臂貫穿槍傷,失血不少,必須立刻去病床臥床觀察,以防出血感染,傷口裂開,不能再繼續在這守著了。」
方辭禮脊背挺得筆直,臉色蒼白如紙,看了一眼亮著紅燈的搶救室,語氣卻固執冷硬,「不用,我在這等結果。」
他有些愧疚,機場那一撲要是他再精準些,也許老爺子就不用進搶救室了。
醫生還想再勸,葉玉珠快步走上前,輕聲替方辭禮開了口,「醫生,就讓他在這裡待一會兒吧,他心裡放不下首長,強行把他帶走,他也休息不了,放心,傷口我會留意的,有情況立刻叫你們。」
聽到熟悉的嗓音,方辭禮猛地抬起頭,看見站在不遠處,額頭上都是汗水的葉玉珠,眼底略過一絲驚訝,慌忙站起身,神情還有一絲慌亂,「玉珠,你怎麼來了?不是跟你說了我沒事。」
方辭禮聲音有些急,下意識往前站了一點,想要打消葉玉珠的擔憂,有些心虛道,「我沒事,就一點小傷而已,不用特意過來。」
他不想讓葉玉珠過來,就是怕她擔心。
槍林彈雨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這傷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葉玉珠沉默著沒有說話,一步步慢慢走到他跟前,看著他憔悴蒼白的面容。
想到自己不在他身邊時,很多時候他都要自己這樣一個人硬扛著,眼眶就不由得紅了。
「方辭禮!你真當自己是鐵人啊!!還說沒事……都傷成這樣了……怎麼能叫沒事……」葉玉珠伸手輕輕地摸了摸方辭禮的臉龐,眼裡帶著壓抑不住的疼惜。
眼看著自己媳婦哭紅了眼,方辭禮哪裡還顧得上自己傷口鑽心的疼,抬起完好的左手,輕輕擦拭她的眼淚,「好了,不哭了,傻姑娘,我真沒事,別擔心了好不好。」
說完這句,他俯身湊近葉玉珠耳邊,輕聲哄道:「媳婦,看你哭,我心都疼了,乖,不哭了。」
看媳婦哭,簡直比他中槍還要難受。
一旁站著的傅泊遠對著葉玉珠點了點頭,又焦急的將目光轉回搶救室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