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四個小時!
搶救室的燈亮了一下,就連在鄉下會診的老專家都被接回來了,人還沒出來。
早就過了飯點,可眾多軍區大佬沒一個提出要離開的,所有人都在外面焦灼地等待著。
期待著有奇蹟發生。
傅泊遠來回踱步,臉色始終緊繃著,傅正廷沉著臉,一直守在門口。
從沒有什麼時候,覺得時間有這麼難熬過。
方辭禮靠牆站著,他目光緊緊盯著手術室門口,右臂包紮好的傷口,因為長時間緊繃著,又開始隱隱作痛。
雪白的紗布上甚至還滲出了淡淡的血色,他卻渾然不知覺。
一旁的趙影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五味雜陳。
她看著方辭禮不顧自身重傷,也要守在門口等葉玉珠出來,心裡又酸又澀。
她葉玉珠憑什麼?
趙影走上前,看著方辭禮關切道,「方營長,你傷口又滲血了,這樣站著太傷身體,裡面手術還不知道成敗呢!你沒必要這麼折騰自己。」
方辭禮只盯著手術室門口,一個眼神也沒給趙影,仿佛沒聽見她說的話。
趙影攥緊拳頭,忍不住低聲嘟囔道,「說到底,她就是逞能冒險,萬一最後救不回來首長,看她怎麼謝罪!」
這話一出,方辭禮猛地扭過頭。
看向趙影的眼神冷得刺骨,帶著疏離,「趙醫生,我的妻子,不是逞能,她是在救人!我相信她的能力,不需要你的質疑。」
「麻煩你離我遠點,萬一我妻子出來看到誤會就不好了!」
幾句話冷得刺骨,趙影幾乎是一瞬間白了臉,身子也跟著搖搖欲墜。
她沒想到,方辭禮竟然會為了那麼一個鄉下女人,大庭廣眾之下這麼不給她面子。
她父親可是軍區醫院的院長,她爺爺也在軍區任要職,她自己年紀輕輕就成了主治醫生。
趙影不明白,她到底有哪點配不上他!
趙影喉嚨發緊,慢慢走到一邊,垂下的眸子裡滿是恨意。
要不是那個女人出現,她怎麼會被方辭禮這樣羞辱。
要不是她!方辭禮怎麼會看不見她?
就在趙影在心底把葉玉珠咒罵了一百遍的時候。
「咔噠。」一聲。
手術室的門開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看過去。
只見葉玉珠一身手術服都濕透了,髮絲也被冷汗浸濕,臉色慘白。
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樣子!
四個小時的手術,高度集中的精神十分耗費心力,葉玉珠已經被掏空了心力。
這會兒還是靠著意志力強撐著站著。
就在她要倒下的一瞬間。
方辭禮瞳孔一縮,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衝上去一把將即將摔倒的葉玉珠牢牢摟在了懷裡。
方辭禮抱的很緊,顧不上受傷的那隻手還在滲血。
這一動,血水瞬間浸透了紗布。
身後跟著的蔣程,眼見著自家四哥飛奔出去,心臟都差點嚇停了。
「四哥,你的手……」蔣程指了指方辭禮在不停流血的手,有些無措。
方辭禮卻仿佛沒聽到蔣程的話,垂眸看向懷裡臉色蒼白的葉玉珠,語氣帶著關切,「玉珠,你怎麼樣?沒事吧?」
靠在方辭禮溫暖的懷抱里,葉玉珠輕輕一笑,「辭禮……我做到了……手術很成功。」
話音剛落,眾人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這小姑娘竟真的把老首長救活了!
在裡面做收尾工作的兩位助手醫生也跟著快步走了出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喜悅,「成功了,手術圓滿成功,老首長情況穩定,沒有生命危險了。」
在場的專家,領導,醫護人員都一臉驚嘆。
「太厲害了,真的是年少有為……」
抱著葉玉珠的方辭禮,也跟著默默紅了眼眶,柔聲道安慰道,「我知道了,你做到了,你很棒,玉珠,你真的很棒。」
葉玉珠輕聲一笑,終於放心地昏了過去。
方辭禮頓時慌了,「醫生,醫生,我媳婦暈過去了……」
一群醫生聞言,連忙衝過來查看葉玉珠的情況。
「沒事,就是脫力昏睡過去了,快,找個病房讓葉同志好好休息。」聽到只是昏睡,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傅泊遠立刻反應過來,連忙安排人收拾一間安靜的病房讓葉玉珠休息。
蔣程在身後看四哥手上都是血,就想上前把葉玉珠接過來。
剛伸手,就被方辭禮一記冷眼給瞪得直接不敢動了。
他手一縮,委屈地往三哥身後躲。
天地良心啊!他真的只是看四哥流血太多,想幫幫忙而已。
他對四嫂半點非分之想都沒啊!!!
方辭禮小心翼翼地抱著葉玉珠進了病房,把她安頓好。
眼看著他還要跟個望妻石一般地坐著不動,徐臨看不下去了,「辭禮,我知道你擔心弟妹,可你這傷口不處理不行啊,難道你想要等弟媳婦醒來再繼續照顧你?」
見方辭禮不為所動,徐臨沒辦法,只好把醫生又請到病房來。
老醫生幾個小時前剛給方辭禮包紮過,眼看著傷口又嚴重了。
他嘆了口氣,忍不住道:「方營長,你這傷口本就癒合得慢,這次又流了這麼多血,後續一定要好好休養,不能再這樣任性了。」
方辭禮充耳不聞,這點傷口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出任務受傷沒醫療條件的時候,只能靠硬扛,他不也活過來了。
等老醫生搖著頭出了病房,傅泊遠走了進來。
「怎麼樣?老爺子還好吧?」方辭禮開口道。
「嗯嗯,多虧了弟妹,已經脫離危險了。」傅泊遠現在對葉玉珠,那是不服都不行。
就連剛才那個從鄉下會診回來的老專家,見了葉玉珠手術的過程,都不得不感嘆自己老了。
這手術,就算是他來操刀,恐怕也沒葉玉珠這麼穩當。
方辭禮點了點頭,「嗯,大哥,這件事的後續還麻煩你處理了,我希望我媳婦不要被打擾,她還是個學生,沒必要卷進這些政治紛爭。」
「你放心,弟妹是我們傅家的救命恩人,誰跟她過不去就是和我傅家作對,我第一個不答應。」傅泊遠的承諾很重。
蔣程看著守在病床邊,滿心滿眼都是自家媳婦的四哥,無奈的搖了搖頭。
葉玉珠這一覺睡得很沉很沉。方辭禮身上到底還帶著傷,雖然很想一直守著她。
可吃了晚飯和藥,沒過一會,疲憊感就上來了,趴在床邊睡了過去。
等葉玉珠醒來的時候,只見方辭禮趴在床邊閉著眼睛睡著了,一隻手還在牽著她的手。
她側身,低頭看著他那張冷峻的臉,神情柔了下來。
忍不住低頭輕輕在他唇上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