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了便宜還賣乖。
但是他問得實在是過於曖昧了，林憬的臉「騰」地一下又燒了起來。
她是說過這些話沒錯，但那是在線上，那是在紙上談兵，那是在她掌控著撩人節奏的時候。
但是現在節奏完全被霍雲崢搶走了，林憬才發現自己不過是個言語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人。
紙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當然，林憬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害羞了的。
她的嘴硬得很，她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理直氣壯：「高興啊，我高興得很.......不過，那個我突然有點事，要先走了。」
霍雲崢挑了挑眉。
小姑娘這藉口倒是想得快，他倒要聽聽看看她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什麼事情？我能幫你嗎，你知道的，我很樂意為你效勞的。」
林憬腦子飛速運轉，無數個理由在腦子裡飛轉，最後她選了一個聽起來最像那麼回事的：「我有個小組作業，很著急，真的很急，deadline就是明天，我還沒開始寫。」
編完，說出口，林憬才發現，好爛的藉口啊！
霍雲崢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小組作業？
嗯？？
霍雲崢看著林憬那張寫滿了「我很真誠」的臉，忍不住笑了。
他當然知道她是在說謊。
因為他的小姑娘說謊的時候有一個明顯的特徵。
語速會比平時快半拍，而且會在句末重複一下，比如「很著急，真的很急」，這種疊加強調的句式。
而且，這種理由一看就是現編的。
不過，剛得到了一個吻的霍雲崢心情格外愉悅，也不打算拆穿她。
小姑娘害羞了，讓她緩一緩也是可以的。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鬆開了手。
「行吧。」
林憬沒想到他這麼輕易就放過了自己，愣了一下，然後悶著頭就往門口走。
剛走了兩步，手腕又被人拉住了。
她疑惑地轉過頭，霍雲崢用下巴指了指沙發旁邊那些精緻的購物袋。
霍雲崢笑著低聲道：「乖寶寶，東西忘記拿了。」
哦，對啊，自己今日撈到的東西還沒有拿。
那可是她的戰利品啊！
林憬小跑回去拎起那幾個購物袋，抱在懷裡沉甸甸的，然後頭也不回地跑出了九月黎明的大門，跑得飛快。
——
獨自走在路上，林憬忍不住想起剛剛兩人親吻的那一幕。
兩人親了。
這簡直是超越歷史的進展，是攻略進度條從量變到質變的關鍵節點。
按照林憬原本的計劃，應該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
先加微信，再刷存在感，然後借兼職之便製造偶遇，用早安晚安培養習慣，接著用撒嬌撩撥拉近距離，一步一步地把霍雲崢攻略到手。
最後名正言順地撈錢、撈包、撈項鍊，等著女主出現，功成身退，完美謝幕。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
可現在，他們這進度是不是太快了，快得像坐過山車，林憬還沒來得及系好安全帶就已經被甩到了半空中。
林憬忍不住回想起剛才霍雲崢侵略性的眼神。
幽深、專注、勢在必得，像是一頭鎖定了獵物的猛獸，不急不躁，卻絕不放手。
那種眼神讓林憬現在想起來後背都有些發涼，就好像一旦招惹了他，自己這一輩子就會陷在他身上，再也翻不了身。
可她是來執行任務的，不是來託付終身的。
可剛才在他懷裡仰著頭承受那個吻的時候，她有那麼一瞬間完全忘了任務這回事，腦子裡只剩下一片空白的煙花和霍雲崢嘴唇的溫度。
林憬感覺到一陣的心煩意亂。
於是，林憬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把幾個購物袋往旁邊一擱，掏出手機打開微信，點進了那個備註名為「暴富老師」的對話框。
林憬：暴富老師，快來救救我啊！您的學生正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等了大概兩三分鐘，暴富老師就回復了，速度之快讓林憬懷疑她是不是二十四小時在線。
暴富老師如同天使一般降臨，文字里透著專業情感顧問的從容與自信：「怎麼了？是追求不順利嗎？還是對方拒絕你了？」
林憬：都沒有。
暴富老師：？？？
林憬：都沒有。我的追求很順利，他也沒有拒絕我。反而……
暴富老師：反而什麼？
林憬有些不太好意思說，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半天，最後咬著嘴唇打字，措辭斟酌再三，刪了又改改了又刪。
「一開始他是對我挺……惡毒的，但是後來我發現他突然對我也不是那麼壞了，而且今天，他親了我。」
暴富老師：這不是好事嗎？親吻是兩個人之間戀情的最好進展，說明你們離在一起不遠了。
林憬：可是這樣會不會太快了？而且我以為他會很難追求，現在這速度完全超過了我的計劃啊。
因為剛開始霍雲崢的態度，那張冷得能凍死人的臉和那張毒得能噎死人的嘴，林憬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她給自己規劃了一條漫長的攻略路線：曖昧期至少一個月，牽手至少一個半月，擁抱至少兩個月，親吻至少三個月。
誰想到，結果霍雲崢完全不按她的劇本走。
難攻略的時候煩惱，好攻略的時候也煩惱，林憬覺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矛盾的人。
過了一會。
暴富老師回復道，文字後面還跟了一個推眼鏡的智者表情包。
「我明白了你的煩惱。我跟你說，愛情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事情，它是不會跟著你的計劃走的。既然他親你了，說明他喜歡上你了。」
喜歡上你了。
喜歡上你了。
喜歡上你了。
暴富老師的話在林憬耳邊繞著，繞了一圈又一圈。
霍雲崢，喜歡上她了？
林憬光是這麼一想想，心裡竟然還有些小激動。
「真的？」林憬問。
暴富老師：當然，相信我，我談過五次戀愛，他妥妥地喜歡你。
一陣陣午後的微風吹來，拂過林憬依然發燙的臉頰。
臉上的熱度在風中慢慢散去，撲通撲通的心跳卻依舊跳得很快，是一種更加輕快的、帶著幾分雀躍的跳動。
原來他喜歡上我了啊。
林憬坐在街邊長椅上，仰頭看著梧桐樹影間漏下來的碎金陽光，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緊接著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
但是她只是一個惡毒撈女女配啊。
她的角色定位從一開始就是註定的，撈男主的錢，等女主出場，然後退場。
男主也許會短暫地被她吸引，也許會和她有一段曖昧的插曲，但最終他會屬於女主。
霍雲崢說喜歡她，能喜歡多久呢？
等女主出現的時候，他還會用那種幽深的、勢在必得的眼神看她嗎？
還是會像所有總裁文里寫的那樣，在女主面前幡然醒悟，發現自己對女配不過是一時興起，然後把所有的深情和溫柔都留給那個真正屬於他的人？
林憬晃了晃腦袋，把那股失落從腦子裡甩出去。
既然暴富老師說愛情不會跟著計劃走，那她也不跟著計劃走了。
接下來就順其自然吧，和他在一起，撈他的錢，等女主出現，然後乾脆利落地退場。
收拾好心情，林憬把幾個購物袋換到一隻手拎著，從長椅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浮塵，大步朝學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