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祝余還沒開口,一個低沉而充滿怒意的男聲就從旁邊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是葉清和開著車到了,還穿著軍裝,顯然是剛從軍區里趕了過來。
他目光落在陳哲臉上,神色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陳哲心頭一緊,下意識攥了攥手心。
祝余有些驚訝:「哥哥,我還以為你還要一會兒呢,你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葉清和沒答,只從車上下來朝她走近,自然地站到她身側,微微側身將她護在內側。
這才看向陳哲,語氣禮貌卻不容商量:「抱歉,余余這幾天都有別的安排,恐怕沒空赴約。」
陳哲張了張嘴,想說「只是吃頓飯」,可對上葉清和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忽然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他早該明白的,他跟祝余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以前是,以後也是,他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沒事,改天也行。」
「改天也不行。她馬上要準備出國的事,時間很緊。你的心意,我替她謝過。」
說完,他輕輕拉起祝余的手:「余余走吧,回家吧!」
葉清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祝余坐進去,跟陳哲道別。
陳哲站在原地,看著車子開走,他低頭踢開腳邊一顆小石子,心情失落。
車內一時安靜,葉清和握著方向盤,指節用力,下頜線繃得緊緊的。
陳哲那小子看余余的眼神,太熾熱,又像含著不甘。
他當然明白那是什麼眼神,因為他自己,也曾這樣看過她。
可現在,她是他的,哪怕別人多看一眼,他都要生氣,若不是那小子是余余同學,他就要給那小子點顏色看看,不是什麼人都能覬覦余余的。
祝余側頭打量葉清和,嘴角悄悄揚起,這人一路上眉頭都沒鬆開過。
「哥哥……」她故意拖長音,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狡黠,「你是在吃醋嗎?」
葉清和一怔,耳根瞬間泛紅,卻硬撐著板起臉:「胡說什麼?我是在想別的事。」
「哦~」祝余拖著調子,身子往他那邊湊近一點,眼睛亮晶晶的。
「那趕緊調車頭回去,我要答應和陳哲明天去吃飯」!
祝余這麼一說,葉清和再淡定,也裝不下去了,
他喉結滾動道:「余余,你明明知道那小子不懷好意還……」
祝余噗嗤笑出聲,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緊繃的手臂,這讓葉清和渾身一顫。
「我跟你開玩笑的!傻不傻?我跟他說幾句話而已,你就氣成這樣?」
葉清和沉默幾秒,忽然把車靠邊停下。
他轉過身,認真看著她:「余余,我不是小氣,我只是對你……我怕你去了巴黎,遇見更多優秀的人,比如像陳哲一樣的人,跟你又一樣學藝術,他們能跟你聊莫奈、聊梵谷、聊塞尚,跟你一起去看展覽、而我連畫都看不懂……」
其實很難相信葉清和是個不自信的人,沒有人知道他心裡藏著這些不安。
即使現在他已經知道祝余的心意,兩人感情上有了進展,但他始終覺得是自己配不上祝余,要是有更優秀的人出現在祝余身邊到時候他要怎麼辦?
祝余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葉清和會這麼想。
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臉,葉清和下巴上有一點青色的胡茬,顯然是早上刮過,晚上又長出來了,扎著她的手心,微微的刺。
「哎呀,雖然我喜歡畫畫,但我又不是一天到晚就都是畫畫。我還會做很多別的事。會喜歡跟人聊天,會喜歡看電影、逛街,會喜歡你做的可樂雞翅,會喜歡窩在沙發上看無聊的電視劇,這些事,你都可以陪我。」
她說著說著笑了,笑容比夏日裡的西瓜還讓葉清和熨帖!「你不必懂畫畫。需要討論繪畫,我會跟老師同學討論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葉清和的眼眶紅了。
下一秒,他終於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
他的手臂很有力,收得很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呼吸拂在她的發間,呼吸間全是她身上獨有的味道。
像是青草又像是樹木的清香,這個味道讓他倍感安心和迷戀。
「那……以後別和陳哲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好。」祝余感覺好笑,這一茬過不去了是吧,但是她沒拒絕葉清和。
她當然知道陳哲的心思,那個男孩的心思像水一樣淺,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就算沒有葉清和,她也不準備和他有什麼其他的關係,她嫌麻煩。
葉清和和祝余到家的時候,余雲芝和祝其昌已經到家了,就等兩人回來吃飯了。
雖然一早就知道葉清和今天回來,會去接祝余,但是祝其昌還是老大不高興了。
心裡想著還要給於營長打個電話,免得葉清和這小兔崽子天天這麼閒,總想著跟閨女談戀愛。
看到他就生氣,感覺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屬於別人了!
葉清和還不知道祝其昌給於營長打電話,給他「加擔子」的事情,更不知道祝其昌準備再打一個!
「回來啦!趕緊洗手開飯了!」余雲芝看著一起回來的兩個孩子,說道。
「馬上來……」
葉清和自從跟祝其昌談話後,不管是對待祝其昌和余雲芝越發殷勤了。
因為這不僅是恩重如山的養父養母,以後更是岳父岳父。
而對待祝余呢,他以前就百依百順,現在恨不得把飯菜餵到她嘴邊,渾身散發著戀愛的酸臭味!
……
而祝余最近除了和葉清和談戀愛,幾乎把所有心力都撲在了畫布上。
自從在巴黎拿獎後,她的名字也算在繪畫圈內小有名聲。
她筆下的畫那種糅合東方留白與西方光影的神秘感、瑰麗感,讓不少藏家眼前一亮。
這不就有一位瑞士藏家願出六位數美金的價格定一幅新作她的新作,主題不限。
祝余現在雖然是個藝術家,但是也愛錢呀,於是就忙活開了。
這位給錢的「甲方」還很大方,畫沒見到就已經給了定金額了,祝余愈發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