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余?你怎麼突然回來了!」
他的聲音哽住,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話沒說完,祝余已經笑著撲進他懷裡。
行李箱「哐」一聲被撞倒,輪子在地上咕嚕嚕轉了幾圈才停下。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肩窩,大衣上還帶著冬夜的涼意,卻被他滾燙的體溫一點點溫暖。
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乾淨、清爽,是洗衣粉混著陽光的踏實味道。
天知道她在巴黎多想念這種味道。
巴黎固然浪漫,可到處瀰漫著香水味、畫室里更是如此,那些自以為風度翩翩的男生身上濃烈的古龍水……對她而言,有時簡直是折磨。
「怎麼?不期待我回來嗎?」她故意退開半步,眼尾微挑,「那我走就是嘍!」
「不是!不是!」葉清和急了,一把將她重新摟緊,另一隻手迅速關上了宿舍門。
「我期待得快瘋了……每天晚上躺下都在想你。」
祝余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擂鼓般的心跳,終於笑出聲,聲音悶在他肩窩裡。
「新年禮物,提前送到了。」
「我很喜歡」葉清和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著眼睛。
他的手慢慢收攏,環住她的腰,一寸一寸地收緊,確認她真的從巴黎飛了回來。
「你怎麼不提前說?我去機場接你呀。」
「說了還叫驚喜嗎?」
祝余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鼻尖幾乎蹭到他的下頜。
葉清和低頭看著她,臉頰被寒風吹得微紅,唇色卻柔軟如初,眼裡盛著星光,也盛著他。
他喉結滾動,沒再說話,只是緩緩俯身,祝余沒有躲。
他的吻落下來時,帶著克制的顫抖,起初只是輕輕貼著她的唇,確認祝余不抗拒之後才慢慢加深,仿佛要把這幾個月思念,全都用唇齒訴盡。
祝余踮起腳,伸手環住葉清和的脖子,回應得同樣熱烈。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久別重逢,愛火與慾火交織,一觸即燃。
葉清和的手掌從祝余腰間緩緩上移,停在肩背處,微微發燙。
祝余的指尖滑過他後頸的短髮,感受到他肌肉緊繃的克制,呼吸漸漸紊亂,吻也愈發滾燙,帶著壓抑已久的渴望。
就在氣氛幾乎要燒起來時,葉清和忽然停住,額頭抵著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聲音低啞得幾乎破碎:「……余余,我怕我控制不住。」
祝余臉頰緋紅,睫毛輕顫,卻沒退開,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皮膚,輕聲說:「哥哥,沒關係的……」
聽她這麼說,葉清和喉結劇烈滾動,面對心愛的人,身體本能地想……可下一秒,他猛地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用盡全身力氣將自己的理智拉回。
他鬆開祝余,抬手替她理好被揉皺的衣服,又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現在還不行,帶你去吃飯,」他嗓音沙啞得厲害,「再送你回家!」
「嘿嘿!」祝余忽然輕笑出聲,臉頰還貼在他頸窩,聲音帶著點狡黠和瞭然。
她知道葉清和為什麼突然停住,無非是害怕。
即使有避孕措施也不是萬無一失的,萬一失效,以她的身體還是會有風險。
哪怕概率再小,在他眼裡也是不能承受之重。
其實早在兩人確定關係不久,葉清和就鄭重地跟她談過:「余余,我們……以後不要孩子,好不好?」
當時她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是記得她八歲那年做過的心臟手術,雖然這幾年複查一切正常,醫生也說「大概率不影響」,可「大概率」不是「絕對」。
而這一點,也正是祝其昌和余雲芝始終懸著的心事。
所以祝余沒有逞強,沒說什麼「我可以生孩子……」
葉清和認真地跟她商量說:「後面我會去做結紮,我不想讓你擔任何風險。」
那一刻,祝余確實有被感動到。
此刻,她抬起頭,指尖輕輕撫過他緊繃的下頜,眼裡含笑,聲音輕得像羽毛,帶著一絲狡黠與大膽:「哥哥……你現在難受不難受?需不需要我幫忙呀?」
葉清和渾身一僵,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知道她在調侃,可偏偏這話說得又軟又近,氣息拂過他喉結,像火苗舔過乾草。
他耳朵「唰」地通紅,那抹紅一路蔓延到脖頸、臉頰。
他別開眼,嗓音啞得不成樣子:「余余……別胡鬧。」
葉清和眼神灼熱又無奈,「你是不是……被人帶壞了?以前哪會說這種話?」
她噗嗤笑出聲,眼波流轉,「不是被誰帶壞啦,是長大了呀。而且——」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了點他胸口,「哥哥,我只對你這樣哦!」
葉清和心口發燙,他一把扣住祝余胡亂搗亂的手腕,將她拉進懷裡又吻了上去。
隨即毅然決然的起身,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仿佛這樣就可以回歸理智。
祝余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葉清和是個純情又固執的傻子。
可正是這份「傻乎乎」,正中下懷。
葉清和正準備收拾東西,準備帶祝余出去吃飯,她剛下飛機,肯定餓了。
「這次回來能待多久?」
「兩個星期。」祝余坐在他的床邊,晃著腳。
葉清和動作一頓,才兩個星期……都不能在家過春節了。
他心裡泛起一陣失落,卻沒表現出來,只輕輕「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走廊忽然傳來一陣鬨笑和腳步聲,夾雜著壓低的調侃:「葉連長宿舍門關著!」
「聽說是他妹妹來了?」
「哎喲,人長得跟畫報里的明星似的,還是畫家……」
話音未落,幾個年輕人探頭探腦地擠在門口。
「葉連長!我們……呃,來送點東西!」
葉清和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訓斥,祝余卻已經站起身,大方地朝門口笑了笑。
這一笑,門口幾人瞬間噤聲,實在是這麼好看的姑娘少見,軍營里更少見!
祝余穿著簡單的長款黑色大衣,長筒靴子,黑髮松松挽起,眉眼如畫,站在簡陋的軍營宿舍里,實在是突兀。
帶頭的小張手裡拎著一袋水果,此刻差點沒拿穩。
他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您、您好!我叫張偉,是葉連長的兵!那個……歡迎來我們連隊做客!」
其他人也趕緊挺直腰板,爭先恐後地打招呼!
「你們好呀~」祝余笑意盈盈,聲音清亮又溫柔,帶著一點慵懶。
這一聲「呀」,又甜又軟,幾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頓時耳朵尖都紅了。
葉清和:「……」
他無奈扶額,低聲咬牙:「別理他們……」
可祝余偏偏不依,還朝眾人揮了揮手,眼睛彎成月牙:「謝謝大家來看我呀!」
這下好了,幾個人更加不好意思了。
葉清和一看這陣仗,連忙沉下臉,一聲低喝:「都滾蛋!」
見眾人一哆嗦不敢再鬧騰,他語氣稍緩,「去幫我跟營長請個假,就說我要回家一趟,送我『妹妹』。」
幾個人如蒙大赦,齊刷刷敬禮:「是!連長!」
轉身就跑,腳步聲噼里啪啦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