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躺在床上,慢慢攥緊了拳頭。
「書,肯定要讀的。」這是原主的心愿,也是她的執念。
「誰要是攔我,就收拾誰!」
她攥緊拳頭,眼神堅定,反正這一家人,沒幾個好東西。
爺爺奶奶偏心,大伯一家吸血欺負人。
爸爸愚孝,媽媽懦弱,這兩個要是這次不站在她這邊,她連這兩個也一塊收拾!
祝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圓潤,皮膚偏白,一放鬆手背上就顯出幾個小窩窩。
確實有點胖了,再一看這腰上的小圈圈,「唉!還得減肥!」
原主雖然有點胖,但長得白,眼睛大,鼻樑小巧,就算胖點也還是蠻可愛的。
只不過以前堂哥堂妹堂弟老說她胖,她就自卑了。
見人不敢抬頭,說話也不怎麼大聲,總覺得自己不如人。
祝余在心裡翻了個白眼,胖怎麼了?吃你家大米了?
其實祝傢伙食一般得很,王春花是個摳門的,有好東西也不會給原主吃,在學校吃食堂更沒油水,可她偏偏就是容易長肉的體質。
估計是隨了祝二柱,天生易胖,因為祝二柱也是乾的木工活,平日裡幹活辛苦沒吃啥好的也胖!
「以後多運動,控制飲食就行了。」祝余在心裡給自己定了個小目標。
「不過胖也不是沒好處的,最起碼力氣大呀!」
正想著,外面王春花的聲音又炸了,「祝余!你耳朵聾了?!叫你幾遍了還不出來?是不是要我進去請你啊?!」
祝余深吸一口氣,撐著床沿坐起來下了床,雖然依舊腳下發軟,腦袋發暈,但燒已經慢慢退了,她也需要起來吃點東西,肚子裡沒有食物,更扛不住生病!
祝余穿上床邊的涼拖鞋,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王春花正坐在八仙桌旁邊,手裡抓著一把瓜子,嘴裡嗑得咔咔響。
這都是夏天,還嗑瓜子,也不怕上火!
她看起來五六十的的年紀,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看著比村里同齡老太太體面多了。
體面是哪兒來的?還不是吸二房的血!
見祝余走出來,王春花上下一打量,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看看你那個樣子!臉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哪像個十七八歲的大姑娘?走出去人家還以為誰家養的年豬成精了!」
祝餘氣死了,說她是豬?她就是胖一點,怎麼就是豬了!
她腳步一頓,慢慢抬起頭,看向王春花。
要是以前的原主聽到這話,那小可憐肯定更自卑,紅著眼一句話都不敢說。
但今天不一樣,祝余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奶奶,年豬成精也得先吃胖了才行。我在您這兒可沒吃上什麼好的,胖成這樣大概是喝涼水都長肉,您就別操心了。」
王春花愣住了,手裡的瓜子都不嗑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祝余,像是不認識她似的。
這個死丫頭,居然敢頂嘴了?
「你……你說什麼?!」王春花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祝餘一臉無辜:「我說我喝涼水都長肉,讓奶奶別為我操心。怎麼了?我說錯了嗎?」
王春花被噎了一下。
她想發作,一時又不知道從哪兒罵起。
這時候,灶房裡的余小燕聽到動靜,急急忙忙跑了出來。
她圍著一塊發黑的圍裙,手上沾著麵粉,臉上帶著明顯的慌亂。
「小余!你怎麼跟奶奶說話呢?」余小燕壓低聲音,拽了拽祝余的袖子,轉頭又對王春花賠笑,「媽,小余還病著,腦子還糊塗著呢!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王春花冷哼一聲,瓜子殼吐了一地。
「腦子不清楚?我看她腦子清楚得很!翅膀硬了,敢頂嘴了!」
她一拍桌子,「我告訴你祝余,你別以為考了個破大學就了不起!家裡沒錢供你,你給我死了這條心!過兩天就跟村口張家的丫頭一起南下打工去!」
余小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王春花一個眼刀瞪了回去。
祝余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
以前的原主就是這樣,被王春花罵得狗血淋頭,余小燕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但她可不是以前的祝余,她能受這個欺負?
她不急不躁,拉了把椅子坐下,和王春花平視。
「奶奶,打工的事先不急。」祝余的語氣出奇地平靜,「我有個問題想問您。」
王春花一愣:「什麼問題?」
「我爸媽這些年的工錢,每個月都交到您手裡了,對吧?」
王春花老臉上臉色一變:「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算個帳。」祝余笑了笑。
「我爸和我媽兩個人幹活,一個月加起來少說也有一千塊。一年就是一萬多。他們打工幹活這麼多年,錢去哪了?」
她頓了頓,一雙大眼睛直直地看著王春花:「我想問問奶奶,這麼多年工資,都花到哪兒去了?我們一家三口才花幾個錢?以至於我現在讀大學都沒錢?」
堂屋裡的空氣一下子凝固了,王春花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兩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余小燕站在旁邊,眼睛都驚嚇的瞪大了!
她從來沒見過女兒這個樣子。
以前的祝余,雖然聰明,知道家裡有問題,但是她隨了余小燕膽子小,從來不敢跟王春花硬剛,就連其他人欺負她,她也忍氣吞聲,只想著以後考上走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