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燕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好，媽聽你的。」
祝余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真心實意的笑。
祝余為什麼一定要帶著余小燕走？
因為她知道，余小燕並不是重男輕女。
她只是懦弱，甚至因為從小的經歷對各種事情都很恐懼。
但她自始至終都是愛女兒的，即使她懦弱，祝余考上了大學，她還想著跟王春花抗爭，想著去借錢也要供女兒讀書。
這就夠了，不能對她苛責太多！
而且祝余心裡清楚，如果她不帶餘小燕走，等她自己上了大學，余小燕的日子會變成什麼樣。
王春花這口氣能不出在余小燕身上？
到時候她在省城讀書，遠水解不了近渴。
余小燕一個人留在這個家裡，就是現成的出氣筒。
挨罵？那是輕的。挨打？也不是沒可能。
所以祝餘一定會帶著余小燕走。
而且余小燕也不是個腦子不清楚的人。
她只是被欺負慣了，被罵怕了，覺得自己生來低人一等。
但只要有人支撐她，給她指明方向，她也是能下決心的。
就像今天，祝余站出來反抗，她的膽子就大起來了！
祝余看著余小燕：「媽，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余小燕使勁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祝余吃了大半的飯菜，肚子填了個七分飽，這才放下筷子。
這個身體真的挺能吃飯的，難怪長肉，以後還是要注意點，不然就算運動量大也不能減下來。
她看了一眼余小燕還站在灶台邊，手裡攥著抹布，一副等著幫她收拾碗筷的架勢。
從小到大，余小燕在這個家吃飯的順序永遠是最後。
吃完了，她還要洗碗刷鍋、擦桌子掃地，憑什麼？
祝余站起來，拿起一個乾淨碗，盛了滿滿一碗飯，又夾了茄子、黃瓜，最後舀了一大勺蒸雞蛋蓋在飯上，往余小燕手裡一塞。
「媽，你先坐下，把飯吃了……」
余小燕一愣：「小余，我等下再……」
「等什麼等？還等他們吃飯？他們配嗎？」
她把抹布從余小燕手裡抽走，往灶台上一扔。
「吃，現在就吃……。」
余小燕知道祝余也是關心她，只能聽她的話吃起來！
祝余靠在灶台邊，雙手抱胸，看著余小燕吃飯，嘴角微微翹起。
至於這祝家其他蠢貨等下有沒有飯吃，關她什麼事？
等余小燕吃完一碗，祝余又給她盛了一碗。
「夠了夠了……」余小燕連連擺手。
「吃……吃不完倒了也不給他們留。」
余小燕張了張嘴，想說「倒了多浪費」，但對上祝余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把半碗飯也吃完了。
祝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走吧，去堂屋等著他們回來！」
余小燕擦擦嘴，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碗筷收攏到水池邊。祝余挽著余小燕的胳膊，兩人一起走出廚房。
堂屋裡，空蕩蕩的，王春花、祝永強、祝芳芳不見了。
祝余掃了一圈，嘴角微微一勾，估計搬救兵去了吧？
這三個人知道自己拿捏不住祝余，肯定去找祝家其他人回來撐腰了。
祝余拉著余小燕，在堂屋裡找了個位置坐下，翹起二郎腿，等著看他們怎麼收拾她。
余小燕雖然相信祝余，但她還是緊張，坐在旁邊，手心全是汗，時不時往門口張望。
「小余……」
余小燕還想說什麼，被祝餘一個眼神按住了。
娘倆就這麼坐著，等著暴風雨來。
另一邊，王春花領著祝永強和祝芳芳，一路小跑往村口去。
祝永強手腕還腫著，一邊跑一邊罵：「祝余那個死丫頭，我非得讓她好看！」
王春花走得虎虎生風，嘴上也沒閒著：「去找你爺爺！去找你爸！找你二叔！今天非得把這個死丫頭的腿打斷不可！」
祝芳芳跟在後面，小聲嘀咕：「奶奶，祝余怎麼跟鬼上身了一樣，這太奇怪了！」
「有什麼奇怪的！我看她估計早就想著造反了！」
祝芳芳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三人到了村外祝家的田裡，一眼就看見了祝建國、祝大柱和祝二柱等人。
祝建國、祝二柱正在田裡認真幹活，祝大柱、李秋菊在旁邊偷懶。
「老頭子！老頭子！」王春花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出大事了！」
祝建國抬起頭，皺著眉：「咋咋呼呼的，幹啥？有什麼事情不能等我回去再說！」
王春花衝上去，一把拉住祝建國的胳膊，哭天抹淚：「你那個好孫女祝余，要造反了！她打我！還打永強！還打芳芳！你管不管啊？！」
祝建國一愣：「祝余？打人？」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祝余？那個平時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孫女？打人？他怎麼那麼不信呢。
「你看看永強的手腕！都腫了！」王春花把祝永強的手拽過來，舉到祝建國眼前。
祝永強配合地齜牙咧嘴：「爺爺，疼死我了……」
祝建國的臉色沉了下來，但他沒有立刻發火，而是看了王春花一眼。
他和王春花過了一輩子，自然知道王春花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話從來都是往誇張了說，芝麻大的事能給你說成西瓜。
旁邊的祝大柱一聽自己兒子被打了，可沒祝建國這份沉穩，頓時炸了毛。
「什麼？祝余那個死丫頭敢打我兒子？」
他擼起袖子就要往家沖：「反了她了！看我不回去收拾她！」
祝二柱站在原地，眉頭緊鎖，拍了拍手上的土：「媽，是不是有誤會？小餘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打得過永強？」
這話一出，王春花頓時炸了，「誤會？你看看永強的手腕！你看看！」
王春花把祝永強的手舉到祝二柱面前，聲音尖得能劃破天，「你閨女把你侄子打成這樣，你跟我說誤會？二柱，你還是不是我兒子？」
祝二柱看了一眼祝永強的手腕，確實腫了一圈。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打人的真是小余？
王春花見祝二柱不說話，立刻尖聲道：「二柱！你閨女打你侄子、打你侄女、還打你親媽！你今天要是不打死她，你就是不孝！」
不孝！這兩個字，像一把刀子，直直扎進祝二柱心裡。
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王春花說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