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這一巴掌，比剛才打李秋菊那兩下還要狠，又重又沉，直抽得祝大柱半邊臉火辣生疼。
「祝余你這個混帳東西！你竟然對你大伯動手！」他捂著臉嘶吼，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羞憤。
可他話音未落，祝余已猛地抬腿——「砰！」一記狠踹正中他小腿骨！
祝大柱「嗷」地一聲彎下腰，疼得齜牙咧嘴，哪還有剛才的威風？
他踉蹌了兩步，腳下一滑，「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嘴角滲出一絲血絲。
耳朵嗡嗡作響，像有蒼蠅在腦子裡飛。他趴在地上，徹底懵了，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祝余打，那個從小低眉順眼、被罵了也不敢還嘴的死丫頭！
祝余甩了甩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地上的祝大柱，覺得他像一條癩皮狗。
打完這一頓，原身心裡憋了十幾年的濁氣，終於散了些。
胸口不再發悶，連呼吸都順暢了。但這堂屋裡的其他人，已經徹底亂了陣腳。
王春花癱坐在地上，哭都忘了哭，只瞪著一雙渾濁的眼睛，仿佛見了鬼。
王春花去田裡找他哭訴的時候，說祝余打了她，當時他覺得王春花在誇張。
他太了解王春花這個人，說話從來都是往大了說，就喜歡添油加醋。
再加上祝建國心裡清楚，王春花對二兒媳余小燕，確實苛待。
對祝余這個孫女也不喜歡，王春花也從來沒什麼好臉色。
以前他沒管過，他一輩子只管田裡那些事，婆媳之間的事，他一個大老爺們摻和什麼？
可此刻他知道王春花這回，真沒誇張，這大房一家加上老婆子，全被祝餘一個人收拾了！
而祝二柱站在門口，腦子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第一反應就是衝上去制止：「小余！你給我住手！」
祝二柱三步並作兩步跨到祝余面前，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像銅鈴，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低頭看著祝余，嘴唇哆嗦著，想罵又不知道怎麼罵。
「你……你怎麼能打你大伯？你大伯母？他們是長輩！你瘋了嗎？」
祝余抬起頭，看著祝二柱，祝餘一米七多的個頭，在祝二柱一米八幾的大高個面前，得仰頭才能跟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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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神沒弱半分，「哦？是嗎？他們是長輩，所以我就該站著讓他們打？」
祝二柱一愣，沒想到祝余這麼問，畢竟他對祝余的印象還停留在原身內向不愛說話的樣子！
更沒想到祝余還會反唇相譏！尤其是祝余看他的眼神，跟以往大不相同！
「他們動手的時候，你在哪裡？你現在來質問我！」
祝余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過去。
祝二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從頭到尾，我沒有先動過手。我只是自衛。」
「我不打回去，今天躺在地上的就是我，就是我媽！」
祝二柱的喉嚨滾了滾，半天擠出一句：「那你也不能打你大伯……」
「他是你親哥，是你親人，我和我媽不是你老婆孩子吧！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欺負我們？」
祝余往前一步，逼視著祝二柱的眼睛。
「我不相信你不知道。你不知道？那我告訴你。」
她猛地轉身，手指直直指向王春花，「這個老虔婆，動不動就罵我媽是『不下蛋的母雞』，嫌她生不出兒子！家裡活全是我媽做……」
手指轉向李秋菊和祝大柱，「這兩個賤人，天天在老虔婆面前煽風點火，告我媽的黑狀！」
手指轉向祝永強和祝芳芳，「還有這兩個小賤人，從小到大搶我的東西欺負我……」
祝余甚至不願意再喊她們奶奶、大伯、大伯母。
她直接貼臉開大，反正她今天根本沒想著善了！
她也不想喊祝二柱一聲爸，他不配！
祝余收回手，直視祝二柱的眼睛。
「我媽這麼多年有多難你不知道？你知道。你只是不想管。」
「你喜歡當孝子，喜歡和稀泥，喜歡說『那是我媽你忍忍』。可你有沒有問過我媽，她忍了多少年？」
「二十年，她忍了二十年。」祝余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那不是害怕，是憤怒。
祝二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當然知道。
他想起來剛剛結婚的時候，余小燕還會哭著找他訴苦，但每次他都說「那是我媽，你忍忍。」「都是一家人，別計較。」「我媽年紀大了，讓著她點。」
後來余小燕估計知道找他沒用，就再也沒找過了！因為徹底死心了！
「那……那也不能打人啊……」他聲音發虛，眼神飄忽，不敢看祝余，「小余，你太衝動了……」
「衝動？」祝余幾乎笑出聲來。
「我可不是衝動。我就是要告訴你，我以後不會忍了！」她一字一頓。
「你以後要養著大房這群寄生蟲，給別人當血包，可以。那是你的事，我管不著。」
「但我和我媽，不陪你。」這句話說完，堂屋裡安靜了一瞬。
祝二柱愣在原地，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冷水。
他看著祝余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他熟悉的孺慕之情，沒有委屈，沒有期盼。
只有厭惡、鄙夷，還有一種看陌生人的冷漠。
他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兒，好像真的真的跟他離心了。
余小燕站在祝余身後，看著這一切，她本來是懼怕這些人的。
她懼怕王春花，懼怕李秋菊，懼怕祝大柱，甚至懼怕自己的丈夫祝二柱。
她在這個家戰戰兢兢活了二十年，可此刻，看著祝余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前面，她突然就不怕了！
不是因為她變厲害了，而是她知道有人替她撐腰了。
這麼多年來，只有女兒為她出過頭。
想到此，余小燕的眼眶紅了，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祝余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沒有說話，但那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以後祝余就是她的主心骨，她支持祝余的決定。